但他放下勺子之後說了一句話,讓孫玉蘭的後背一陣發涼。
“橙皮是對的。但你用錯了方法。”
張逸飛看著孫玉蘭,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依然掛在他臉上,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笑。
“橙皮的香氣分子在高溫下極其不穩定,你最後三分鐘放進去,香氣己經揮發了一多半。
你嚐到的橙皮味,大概只有你預期的一半。下次試試把橙皮低溫脫水,磨成粉,在出鍋前三十秒撒進去。香氣會更集中,更持久。”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操作檯前,沒有再說話。
孫玉蘭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汗。
橙皮的香氣確實揮發了很多,他嚐到的橙皮味確實只有預期的一半。
張逸飛只嚐了一口,就精準地指出了她做法中的問題和解決方案。
張逸飛的系統,和她的“滿級王炸”一樣,己經進化到了某種接近完美的狀態。
他的味覺,和他的人一樣,精準到讓人害怕。
評審結果出來了。
孫玉蘭的七號鍋以九點三三分排名第一,張逸飛的五號鍋以九點一七分排名第二,趙柏的三號鍋以八點八三分排名第三,劉添翼的一號鍋以八點五零分排名第西。
排名最後的一位選手被淘汰,剩下的九人進入蓉城站的第二輪。
錄製結束後,孫玉蘭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回酒店,而是在火鍋工廠的廠區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廠區的路燈不多,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黑暗裡,只有遠處生產車間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她走到一個堆放廢舊裝置的角落,找了一個乾淨的箱子坐下來,仰頭看著夜空。
“睡不著?”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孫玉蘭轉頭,看到一個人影從兩個廢舊不鏽鋼罐之間的縫隙裡走了出來。
是張逸飛。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少了一些“完美”,多了一些“普通”。
孫玉蘭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她只是在觀察張逸飛在沒有攝像機、沒有評審、沒有其他選手的情況下,會是什麼樣子。
張逸飛在她旁邊的另一個箱子上坐下來,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張臉,然後又暗下去。
“你會抽菸?”孫玉蘭問。
“不會。”張逸飛吐出一口煙,“但我需要一個道具來幫我放鬆。煙不是用來抽的,是用來拿著。”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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