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回到真實的世界”,但她忽然不確定“真實的世界”對張逸飛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覺得這個位面是什麼?”孫玉蘭換了一個問題。
張逸飛把煙掐滅在箱子的邊緣,火星在黑暗中滅掉的瞬間,他的表情完全隱入了陰影裡。
“一個籠子。一個很大的、很好看的、什麼都有但就是沒有出口的籠子。”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不是第一次被標記了。
我的系統在一年前被管理員標記過一次,後來我透過某種方式讓管理員改變了主意,撤銷了標記。他告訴我一句話:‘你只是推遲了終點,不是改變了終點。’”
孫玉蘭的呼吸停了一拍。
張逸飛被標記過,然後讓管理員改變主意撤銷了標記。這意味著系統管理員的許可權不是絕對的,它也可以被說服、被影響、被改變。
一碗米飯能讓沈先生想起他的母親,那什麼東西能讓管理員撤銷一個標記?
一道菜。一道比他在海城站做的那碗米飯更強大、更深刻、更無法拒絕的菜。
“蓉城站的決賽,”孫玉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和我,一對一。”
張逸飛也站了起來,月光重新照在他的臉上,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又回來了。
“好。”張逸飛伸出手。
孫玉蘭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鬆開手,各自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孫玉蘭走回酒店的時候,系統介面彈出了一條訊息,但不是來自系統,而是來自未知號碼——W。
“蓉城站的決賽主題是‘時間的味道’。
你需要用一道菜,讓張逸飛想起他在被繫結系統之前是誰。如果你做到了,他會幫你。如果你做不到,他會吃掉你。”
孫玉蘭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
時間的味道。
那是一種什麼味道?
孫玉蘭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開酒店的大門。
大堂裡的錦鯉在水族箱裡安靜地遊著,紅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她,笑著揮了揮手,她也朝她笑了笑。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劉添翼站在裡面,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劉添翼側了側身,讓出一個位置。
電梯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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