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章（1）
第十一集播出了。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彈幕像潮水一樣從畫面邊緣湧出來。密密麻麻的，一層疊著一層，像雪崩，像瀑布，像銀河倒灌。不是從畫面的邊緣，是從螢幕的正中間，像有人往湖心丟了一顆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到螢幕的邊緣，盪到看不見的地方。
畫面裡是九澤山上的月光。月光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落在枯葉上，落在碎石上，落在夜鈺思的肩膀上。他蹲在一棵枯樹下，桃花眼看著地面，手指在地上划著，劃出一道一道的痕跡。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陰影在微微顫著，像蝴蝶在扇翅膀。
彈幕開始炸了。
【玉風蹲在樹下畫圈圈的那個畫面，我心都碎了。】
【他不是在畫圈圈，他是在想孃親。他是在想家。】
【桃花眼裡的光是散的，像一盞燈沒有被擰緊，燈泡在晃。這個細節誰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了。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真的在想什麼。】
【演玉風的同學，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畫面裡，夜初吟走到夜鈺思面前，蹲下來，桃花眼看著夜鈺思，嘴角翹著，彎得很狡猾，但狡猾裡藏著一種“你沒事吧”的擔心。
“玉風。玉風。你在發什麼呆呢？”
夜鈺思抬起頭，桃花眼看著夜初吟。目光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收回來，像一個人在收風箏線，收了一圈又一圈，收了很久才收到眼前。他的眼睛是紅的，從眼角一首紅到眼尾，從眼尾紅到眼瞼下。
彈幕從心碎變成了心疼。
【他抬起頭的那一刻，那個眼神，我鼻子酸了。】
【蘇塵叫了他三遍他才聽見，他不是沒聽見，他是不想從那個世界裡出來。】
【那個世界裡有什麼？有孃親，有父親，有家。】
【玉風想家了。他不敢回的家。】
夜初吟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紙包，油紙，黃色的，用紅色的繩子繫著，繫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他把紙包遞到夜鈺思面前。
“我代表我家主子給西皇子來送藥的。”
夜鈺思接過紙包，塞進袖口裡，動作很快，快到只看見一道殘影。
“給我就行了。”
彈幕又開始刷了。
【蘇塵的手好好看，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玉風接紙包的時候，手指在紙包上停了一下，指腹按了按，能感覺到裡面是粉末。那個細節好細。】
【他是在確認是不是毒藥嗎？不是，他是暗衛，他不需要確認。他只是走神了。】
夜初吟沒有走。桃花眼看著夜鈺思，看了兩秒。
“玉暗衛，你剛才在走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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