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溫馨，也很乾淨。
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光從縫隙裡滲進來，落在淺灰色的木地板上，把地板邊緣照出一道細長的暖色。
書架靠牆，書擺得很整齊，書脊上的分類標籤貼得一絲不苟。
床鋪得平平整整，被子疊成方塊，枕頭放在正中間。
桌面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素描本，旁邊是幾支鉛筆和一塊橡皮。
空氣裡有一點很淡的皂香，像是剛洗過的東西晾在屋裡。
面前的男生靜靜坐在椅子上，頭髮長過腰際，垂在肩後，髮尾整齊，護理得很好，比很多女生的頭髮都亮。
那張臉長得有點像徐安美，五官線條很柔和，眉毛淡淡的，眉尾收得很輕。
一雙稀有的眼睛，瞳孔是淺棕色的，安靜的時候像一潭沒有風的水。
鼻子高挺，臉型有立體感，膚色很冷白，人偏瘦，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株長在陰影裡的植物。
他才十六歲，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是己經習慣了不發出聲音。
他抬眼看向夜鈺思的時候，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輪廓是否應該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這位小老師長得好狐妖——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比普通人多了一點，皮膚白，下頜線條幹淨，整個人像是剛被某道光輕輕碰過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夜鵬。
這一眼停得更久。
夜鵬站在門口，一整套白色籃球服，衣襬垂在身側，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淺藍色細邊。金色面具遮住上半張臉，面具邊緣刻著一圈極淺的狼紋，線條從顴骨兩側向後延伸，像是被某種爪子輕輕劃過一遍，在午後的光裡泛著一層冷調的啞光。
露出的下頜線乾淨利落，唇形偏薄，唇色淡，像是剛剛抿過一口水。
三七分氣墊燙在光裡泛著一層冷調的光澤，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在面具邊緣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臉上，沒有催促，也沒有迴避。
那雙眼在光裡顯得比平時更深一點，像是兩口沒有風吹過的井，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他把手裡那本素描本合上，等他把那句“請進來”說完。
少年愣住了。
他昨天聽爸爸說會有一個很好看的老師來找他談話，他以為“好看”只是家長隨口說的客套話。
不是。
他覺得自己像是正在被某幅畫裡的東西注視著，那道目光很輕，但落點很穩，穩到他覺得自己只要動一下，就會被看得更清楚。
他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把目光重新放回門口的方向。他的聲音很輕，尾音還是收著，但己經比剛才穩了一點：“老師……請進來吧，關上門就行……”
“陸予安同學，你好，我是夜鵬老師。”夜鵬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往裡走，目光先落在少年臉上，像是在等那道問候先被他完整地接住。
“陸予安同學，你好，我是夜鈺思小老師。”夜鈺思從夜鵬旁邊探出半個身子，語氣比夜鵬輕快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替那道還沒落定的氣氛鋪一層軟墊。
少年把素描本往懷裡攏了一下，指尖在封面上收攏，像是在確認那道觸感。“二位老師好……請坐……”他的聲音很輕，尾音收著，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停了一下，又落回素描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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