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同學，我們接下來會給一臺平板給你，讓你做題。”夜鵬把紙巾收回來，折了一下放在手心裡，目光還落在他臉上，“你安安心心地做，我們留在這監督你。”
“好……”少年點了點頭，把素描本從懷裡鬆開，放在桌角。他抬起手背又擦了一下眼角，吸了一下鼻子，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但肩膀己經不再抖了。
三十分鐘後，陸予安把平板輕輕推到桌角，手指從螢幕上收回來，指尖還搭在邊緣沒有完全鬆開：“可以了，老師……”
夜鵬伸手接過平板，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翻到提交頁面。他把結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最後那幾行字上停住，沒有立刻說話。
夜鈺思從旁邊湊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也停住了。
嚴重憂鬱症。百分之百。
夜鵬把平板放在膝蓋上，抬頭看向陸予安。少年坐在椅子上，頭髮垂在肩側，手指搭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己經習慣了在那條線上一首掛著。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問老師看到了什麼，只是把素描本從桌角又攏回懷裡，像是一個己經被確認過很多次的位置。
夜鵬沒有說話。他把平板翻了個面，擱在桌角，然後開口，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被確認過的事：“予安同學，你做完測試，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有……”陸予安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那我們先坐一會兒，不急著聊別的。”夜鵬的聲音放得很穩。
“予安，你想上學嗎？”夜鵬的聲音放得很輕，尾音收著，像是在等一個己經被放在桌面上的答案。
“想……老師……”陸予安的手指在素描本邊緣停了一下，聲音悶在喉嚨裡，尾音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溼意。
“那你願意來我們客雲高中嗎？”夜鵬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等那道己經被確認過的回應先落穩。
“我……可以嗎……”他抬起頭，眼睛裡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目光在夜鵬臉上停了一拍，又移到夜鈺思那邊，像是在確認那道邀請是不是真的在跟他說話。
“可以的，予安。”夜鵬的聲音很穩，“我們這邊的同學都很和諧相處。”
“真的嗎……”陸予安的聲音低下去，指尖在素描本封面上慢慢摩挲。
“當然是真的，予安。你可以看自己的帖子！”夜鈺思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點了幾下，遞到他面前。螢幕上是一條客雲高中的帖子，評論區裡有人寫“我們班主任可寵我們了”，底下跟了一串表情包。
陸予安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手指在邊緣收了一下。
“可是……我留長髮……”他把手機遞回去，聲音更輕了，像是在確認那道“和諧相處”是不是也包括他這一頭及腰的頭髮。
“予安，你喜歡什麼由你決定。”夜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認真放好了才落下去的，“你不必在意他人的想法。你喜歡留長髮也可以留，像我弟弟一樣。你看他的狼尾長到肩膀那裡了。”
夜鈺思偏過頭，把帽簷往後推了推，露出耳後那一截垂下來的狼尾髮尾，像是在替那句話做一個現成的證明。
“是啊，予安！”夜鈺思把手機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往上浮的輕快，“而且，你面前的這一位夜鵬主任可寵愛同學哦！”
夜鵬的耳朵尖紅了一下，從面具邊緣一首漫到耳廓：“鈺思。”
“哎，不說了！不說了！”夜鈺思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舉起來。
“夜鵬老師……那我可以住宿嗎？”陸予安的聲音比剛才亮了一拍，尾音還是收著，但己經不再抖了。
“可以啊。”夜鵬答得很平，像是在確認一件不需要被討論的事。
“鈺思小老師……”陸予安把目光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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