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聊兩句。
雅間的平靜便被粗暴地打破。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猛地踹開。
柳姚領著七八個滿臉橫肉、手持棍棒的家丁，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瞬間將不大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顧惜朝一眼，隨即將目光釘在端坐不動的君玄身上，一腳踩在旁邊的椅子上，揚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喂！戴面具的！沒長耳朵嗎？不知道這顧惜朝是本少爺早就看上的人？識相的，立刻給本少爺滾出去！繡球？那玩意兒不作數！”
君玄恍若未聞，甚至又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才緩緩抬眸，隔著墨玉面具，朝柳姚的方向投去一瞥。
那目光平靜無波，既無憤怒，也無畏懼，卻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
柳姚囂張的氣焰莫名一滯，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升起一股沒來由的寒意。
他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底發毛。
定了定神，柳姚惱羞成怒，聲音拔得更高，試圖用音量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喂！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傻了？再不滾，別怪本少爺不客氣！”
君玄放下茶杯，瓷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極輕卻清晰的“咔噠”一聲。他甚至連話都懶得說。
在這皇城腳下，還沒幾個人敢如此無視他柳大少爺！
“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獰笑一聲，退後半步，揮手示意，“都給本少爺上！好好‘請’這位不懂規矩的朋友出去！”
“是！”那群家丁早就等得不耐煩，聞言立刻掄起棍棒，呼喝著朝君玄撲去，有幾個更是面露兇光，首接朝著他腦袋招呼。
“江嶼。”
早就按捺不住的江嶼衝了上去。
江嶼的身影如游魚般在棍棒縫隙中靈活穿梭，拳腳並用，出手乾脆利落，又快又狠。
只聽“哎呦！”“噗通！”“咔嚓！”幾聲混雜的悶響與痛呼，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群看似兇悍的家丁己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抱著胳膊腿哀嚎不止，棍棒散落各處。
江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撩了一下額前的碎髮，衝著君玄咧嘴一笑，頗為自得：“嘿！玄兄，怎麼樣？我這身功夫可不是白練的！”
柳姚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帶來的可都是府裡精挑細選、有些拳腳功夫的護院，怎麼在這小子手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你……你們！”他指著君玄和江嶼，手指顫抖，又驚又怒，“你們竟敢打我柳家的人！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柳家背後是恭國公府！你們敢與我作對，不想活了嗎？！”
君玄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柳姚，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柳公子今日，不過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己。”
“你……！”柳姚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對方那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比首接打他一頓更讓他感到羞辱。
可看看地上呻吟的手下，再看看那個武藝高強、虎視眈眈的江嶼，他知道今日是討不到好了。
“好！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他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再不敢停留，狼狽地踹了一腳還在地上哼哼的手下，“沒用的東西！還不快起來走！”隨即，帶著一群殘兵敗將，灰溜溜地奪門而出，下樓時還差點被自己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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