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之患就在眼前，摘星樓正在建造，水利關乎萬民生計，這些難道不是他們將來為官必須面對的問題？提前考考他們的見識與應對之策，有何不妥？”
禮部尚書被噎了一下，但仍試圖堅持：“陛下明鑑，非是臣迂腐。只是科場題目，歷來有定例規制，旨在公平取士。若驟然加入如此具體的時政策論，恐各地學子因資訊不通、見識不一，而難有公允評判。
且……易使考生產生揣摩上意之心，有失掄才大典的莊重與純粹。”
君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老臣說得有幾分道理，科舉制度執行多年，自有其維繫公平與穩定的邏輯。
強行全部改變，阻力太大，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動盪。
“既如此，”他退了一步，但目光依舊銳利，“那就將這三道題，作為‘附加題’。”
“附加題？”禮部尚書一愣。
“不錯。”君玄解釋道，“原定的策論大題不變。在這之外，另設此三道附加題目。
考生可自行選擇是否作答。答了，則單獨計分，不計入正榜排名，但此分數，朕會親自過目。
不答，亦不影響其正考成績。”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禮部尚書：“至於你擔心的學子因資訊不通而難以作答……無妨。
這三道題，本就意在考察見識與思路，並非要求他們給出完美無缺的解決方案。能看到不同的視角、不同的思考，便有價值。”
禮部尚書心中飛快權衡。
附加題，不影響正考，這無疑大大降低了改革的阻力和風險。
陛下退了一步，他若再堅持，恐怕……想到陛下近來行事愈發果決，甚至有些獨斷，他終究還是低了頭：“臣……明白了。便依陛下旨意，增設此三道附加題目。”
“很好。”君玄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丟擲一個更關鍵的要求，“另外，待考試結束後，你將所有回答了這三道附加題的試卷，單獨封存。朕……會親自擬定一份關於這三道題的‘參考答案’。”
他看著禮部尚書驟然睜大的眼睛，緩緩道：“你需根據朕給出的‘參考答案’，仔細比對學子們的答卷。凡見解獨到、策略可行、尤其是與朕心意相通者，將其姓名、籍貫、答卷內容，單獨列出，詳細稟報於朕。”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屆時，朕自有重賞。不僅是於你，也是於那些……能看出朕心意、能為朕分憂的‘未來棟樑’。”
禮部尚書心中巨震。
陛下這是要在科舉正途之外，另闢一條選拔人才的通道。
而且是以如此隱秘、如此首接關乎“聖意”的方式。
這其中的深意，讓人不敢細想。
他彷彿己經看到，無數份試卷將經過他的手，而他的評判，或許將首接影響某些學子未來的命運，甚至朝堂未來的格局。
“是……陛下。臣，遵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鄭重應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今年的春闈，己不僅僅是一場選拔考試，更成了一扇窺探帝王心思、或許也是改變許多人命運的隱秘視窗。
而他自己，也被推到了這扇視窗的關鍵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