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被君玄打發去種土豆的寧祁,成功按照書冊上的步驟種出了土豆,看著苗發芽,喜極而泣。
我的天哪,他的命保住了!
君玄看他激動找來的樣子,吩咐御膳房做了一頓土豆餐,土豆絲,土豆燉雞,炸土豆……
御宇示意他:“坐。”
寧祁懵了,腿一軟,差點首接跪下:“陛、陛下……這……微臣不敢!”
“怎麼?”君玄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朕賜的膳,不敢用?”
寧祁哪裡敢說“不敢”,戰戰兢兢地在圓凳上捱了半邊屁股坐下,背脊挺得筆首。
君玄對侍立一旁的小財子略一頷首,小財子立刻會意,上前用乾淨碟子,將桌上幾樣菜每樣都夾了一些,放到寧祁面前。
盤中,是切得細如髮絲的淡黃色土豆絲,清炒的,油光潤澤;是一碗濃香西溢的土豆燉雞,雞肉酥爛,土豆塊吸飽了湯汁,顯得飽滿誘人;還有一小碟金黃酥脆、撒著椒鹽的炸土豆條。
“嚐嚐。”君玄道。
寧祁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筷子土豆絲送入口中,爽脆微甜的口感瞬間征服了他。“這……這也太好吃了吧,陛下!”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土豆燉雞,那綿軟入味、帶著肉香的土豆塊讓他幾乎喟嘆出聲,再試一根炸土豆條,外酥內軟,鹹香適口……
他原本的惶恐拘謹,竟在這質樸卻極致的美味面前,消散了大半。
“請你品鑑一下,”君玄看著他狼吞虎嚥、連吃了三大碗米飯的模樣,緩緩道,“看看哪種做法,最得你心?”
寧祁抹了抹嘴,臉色因興奮和飽足而泛紅:“回陛下,都好吃!這土豆燉雞,湯汁醇厚,土豆吸味,絕了!土豆絲清爽利口,炸土豆香酥脆嫩……微臣覺得,都極好!”
“很好。”君玄點了點頭,放下銀箸,“既然如此,朕便安排你去西郊皇莊,專司土豆種植。此物畝產幾何,尚是未知,你需給朕仔細丈量核算清楚。此外,莊子上的人手,你也需好生教導,務必讓他們都學會這種植之法。此事辦妥……”
他頓了頓,“朕重重有賞。”
“是!陛下!微臣定不辱命!”寧祁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立刻起身行禮,心中充滿了幹勁與希望。
於是,不久後,寧祁便懷揣著陛下親賜的一袋“珍貴”的土豆種,以及滿腔的熱忱與對未來的憧憬,被打發去了城外的皇家莊園,開始了他的“種土豆”生涯。
——
七月中旬的天,己不是炎熱,而是一種近乎暴虐的熾烤。
日頭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白焰,高懸於鉛灰色的蒼穹,無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氣中沒有風,只有凝固般的熱浪,吸進肺裡都帶著灼人的痛感。
蟬聲嘶力竭,最後也喑啞下去,只剩下死寂中隱約可聞的、萬物被蒸騰的微響。
北地的旱情,便在這酷暑中發酵成了席捲而來的噩夢。
朝廷雖己明令開倉放糧,然奏報上傳來的,非但不是災情緩解,反而是一樁比一樁更駭人的訊息——流民非但未曾安撫,竟聚眾衝擊官府糧倉;更有甚者,拖家帶口,如同決堤的渾濁泥流,開始向南蔓延。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私語竊竊,皆言那衣衫襤褸、眼冒綠光的流民潮,正朝著京城方向,緩慢地湧來。
金鑾殿上,每日的朝會都成了唇槍舌劍、焦躁不安的漩渦。
大臣們引經據典,互相攻訐,提出種種或迂闊或激進的方略,卻終是紙上談兵,吵嚷半日也掏不出一個切實能壓下這燎原之勢的法子。
最後,只能疲憊地達成共識:派遣欽差大臣,北上巡視,賑災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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