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一天。
阮星星因處理摘星樓一處棘手的結構問題，耽擱了下工時間，去看溫殊時，天色己近黃昏。
坊間小路行人稀少。
一輛馬車恰好從不遠處的另一條岔路駛過。車廂側簾垂著，但那車轅上懸掛的燈籠，以及車廂側面一個並不起眼、卻工藝繁複的徽記，在暮色中一閃而過。
他認得那個徽記——他特意打聽過太師府的形制。
那是太師府內眷或地位不低的門客才會使用的馬車標記。
阮星星繼續往前，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倒在巷角、蜷縮如蝦米的身影。
“溫殊！！”
這一次，溫殊沒有完全昏迷，但情況更糟。
他嘴角溢著血絲，面色灰敗，聽到阮星星的聲音，艱難地抬了抬眼皮，眼神渙散，連咳嗽的力氣都微弱。
“溫殊！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大夫！”阮星星聲音發顫，再次將他抱起。溫殊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冰冷得嚇人。
又是一番兵荒馬亂的救治。
老大夫這次連嘆息都省了，只是搖頭，手下動作更快。處理完傷口，他看著阮星星，欲言又止，最終只沉重地說：“年輕人，這病人……唉，要好生將養，切莫再受折騰了。否則，神仙難救。”
阮星星沉默地點頭，付了錢，揹著幾乎虛脫的溫殊，一步步走回那間冰冷的斗室。
將溫殊小心安置在唯一的那張硬板床上，蓋上薄被，阮星星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看著油燈如豆的光芒在溫殊慘白脆弱的臉上跳躍。
寂靜中，那個可怕的猜想越來越清晰，幾乎要破胸而出。
“溫殊……”阮星星的聲音乾澀沙啞，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異常清晰，“是不是……太師府的人？”
溫殊緊閉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阮星星的心徹底涼了，又像是被怒火灼燒。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我們……我們去報官！就算是太師府的人又怎樣？無故毆打朝廷命官，證據確鑿，國法難容！我……我去敲登聞鼓！”
“阮星星，”溫殊終於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和……絕望，“別傻了。”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屋頂，淚水毫無徵兆地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角散亂的髮絲裡。
“那是太師府。”他一字一句，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還沒等你的狀紙遞到有司衙門，怕是早就被截下、被銷燬，甚至……你自己都可能‘意外’消失在哪個角落。別再管我了，你走吧。離我遠點，對你有好處。”
“溫殊！你什麼意思！”阮星星霍然站起，胸膛劇烈起伏。
“就這個意思。”溫殊轉眸看向他，那雙曾經盛滿才情與傲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冰原。
“阮星星，你看清楚，這裡是皇城，是權力最中心的地方。那些大人物，動動手指，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就能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我們。
狀元？呵……狀元又算得了什麼？朝堂之上，進士出身、狀元及第者，也不過爾爾。在這裡，身份、背景、權勢，才是硬道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錐心：“就算你死在他們家門口，血染紅了臺階，他們也只會嫌晦氣，吩咐下人將你像垃圾一樣拖走，扔到亂葬崗。你的死，你的冤屈，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更傷不到他們分毫。你明白嗎？”
淚水無聲地洶湧，打溼了枕頭。
。淌流們它由任，飾掩再不卻殊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