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望著帳頂繁複的繡紋,黑暗中,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人灼人的體溫,聽到那壓抑的喘息,以及自己口中吐出的大膽到荒謬的言辭。
他明明就很……
“夫君……”
這兩個字在空寂的房間裡無聲滾動,燙得他心口發顫。
他猛地拉過錦被,將自己連頭帶臉深深埋了進去,首到憋得喘不過氣,才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盛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眸。
窗外,天色依舊沉暗,離破曉尚有一段時間。
許惜朝從枕下取出那枚羊脂玉佩,觸手仍是溫潤。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如意雲紋的起伏,一遍,又一遍。
怎麼辦。
他閉了閉眼,心底深處那個盤旋了許久的、模糊的念頭,終於在這一片寂靜裡清晰成形,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那夜迷亂的片段與昨夜滾燙的夢境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孰真孰幻。
可那種被緊緊擁抱的力度、拂過耳畔灼熱的呼吸、唇齒間不容錯辨的掠奪與溫柔……
所有細節都帶著鮮明的溫度,深深烙進他心口,再也抹不去。
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許惜朝恍然想起那個雨天。
喧譁的雨幕裡,整個世界都溼冷混沌,只有那人玄色的衣襬破開水霧,穩穩停在他面前。
傘簷之下,為他隔出一方天地。
隨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他眼前,掌心朝上,靜候著他。
還有那句“再加十年”。
何止十年。
許惜朝輕輕握緊玉佩,冰涼的玉身被他的體溫一點點焐熱。
那分明不是十年,那是將他從泥濘深淵裡整個打撈起來,穩穩托住,再親手為他劈開一方嶄新天地。
從此他的命數、他的悲喜、他往後漫長的人生,都與那個人無聲地系在了一處。
可是那夜之後,玄燼便再未出現。
許惜朝垂下眼睫。
那人對他……可也有過一絲一毫,類似的心動麼?
還是說,一切不過是他中藥混亂的錯覺,與獨自沉溺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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