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田壟總算埋下了土豆，可寧祁盯著那幾輛空空蕩蕩回來的糧車，只覺得心裡比這天氣還涼。
“這、這怎麼回事？”寧祁一撩袍子從門檻上跳下來，動作大得差點絆著，“小爺我要的是糧食，不是這幾袋喂鳥的米！”
江嶼慢悠悠地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順手還拍了拍馬脖子。
他沒穿飛魚服，只套了身簡便的箭袖，長髮拿根髮帶隨意一綁，倒像個出來遊山玩水。
聽見寧祁問，他挑眉一笑：“世子爺，人家太守說了——沒了，庫底都刮乾淨了，就這麼多。”
“我爹的令牌呢？你沒亮？”
“亮啦。”江嶼從懷裡摸出那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在指尖轉了轉，陽光照在上頭，映得“寧國公”二字晃人眼，“那位老大人捧著看了半晌，連說了三聲‘惶恐’，然後——還是不給。”
“好他個老滑頭！”寧祁氣得原地轉了個圈，一腳踹在車輪上，疼得自己“嘶”了一聲，“小爺我明天親自去！我倒要看看，是他那糧倉鎖頭硬，還是我的脾氣硬！”
他說幹就幹，風風火火地把落霞城的事丟給常樂，分錦衣衛時還跟江嶼討價還價：“你多留幾個能幹的給常樂……什麼？你也要跟我去？你不是說蜀城不太平嗎？”
江嶼己經翻身上馬，聞言側過身：“不太平才要去啊。再說了，世子爺您這架勢，像是去要糧的？我看像是去拆衙門的。”
“成！那走！”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江嶼騎馬與寧祁並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酒囊，自己灌了一口，又遞給寧祁：“暖暖？”
寧祁接過喝了一大口，辣得首皺眉：“你說，那老頭子憑什麼不給？”
“憑什麼？”江嶼收回酒囊，望著遠處蜀城模糊的輪廓，“要麼，是真沒了；要麼……就是有比您這塊令牌更嚇人的東西，壓著他不敢給。”
他頓了頓，又笑起來，那點銳利重新藏了起來，“不過世子爺，您要是真把他衙門砸了，回頭問起來——咱們可說好，是那門年久失修自己垮的。”
“好主意！
蜀城。
錦衣衛查驗了一番，除去空空如也的倉庫，什麼也不剩，再看賬目，也沒什麼問題。
“大人，我就說了，都是誤會誤會，是有人汙衊啊。”
北蜀郡守笑著說道。
“還是不能馬虎 這是陛下安排的，我們得都看一遍才能下定論。”
戶部侍郎說道。
出了事，陛下怪罪，頭首就是他們兩個。
“是是，大人儘管看。”
……
蜀城太守府的花廳裡。
寧祁連風風火火地杵在堂中，手指幾乎要點到太守鼻尖上。
“老大人，您甭跟我這兒哭窮！”他聲音清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穿透力，“落霞城等著糧食呢！土豆那是明年的事兒！您就給我看這幾袋陳糧？打發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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