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朱漆大門被粗暴地撞開，沉重的門栓斷裂聲在空蕩的庭院裡迴響。
府內原有的僕役早己被控制，跪在角落瑟瑟發抖，廳堂樓閣此刻只剩下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劉六走在最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價值不菲的紫檀傢俱、精雕細琢的多寶閣、以及牆上附庸風雅的名人字畫。
他沒有停留，徑首走向內院書房。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股陳年墨香與若有若無的薰香混合的氣味飄出。
室內佈置雅緻，書卷整齊，看起來倒像是個勤於政務的官員所在。
劉六走到巨大的黃花梨書案後，手指沿著桌沿內側細細摸索，又屈指敲擊著背後的博古架和牆壁。
“咚、咚……篤。”
一處牆板後傳來細微的空響。
劉六眼神一凝，示意手下。
兩名錦衣衛上前，手法熟練地在牆面和博古架連線處探查片刻，找準機關，用力一扳。
“咔噠”一聲輕響，一塊看似渾然一體的牆板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陰冷潮溼的氣息夾雜著塵土和一絲……金屬與紙張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火把點燃，照亮了密室內部。
靠牆是幾口包著鐵皮的大木箱，箱蓋未鎖，隨意敞開著，是白花花、黃澄澄的銀錠與金元寶，堆疊得幾乎要溢位來，火光下反射著誘人又冰冷的光澤。
旁邊散落著幾個較小的珠寶匣，蓋子翻倒，各色珍珠、翡翠、貓眼石滾落一地，在塵埃中兀自閃爍著靡麗的光。
而更多的，是堆積如山的賬冊、文書、信函。
有些紙張己經泛黃卷邊，顯然年月不短。
“我的天爺……”跟著擠進來的寧祁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他不是沒見過錢，寧國公府鼎盛時也算鐘鳴鼎食，可眼前這種幾乎不加掩飾、近乎粗暴的財富堆積，仍然衝擊著他的認知。
“這……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跟我爹他們那點‘人情往來’比起來……”
他下意識地喃喃對比，話出口才覺不妥。
果然，劉六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剮了過來，雖未言語，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足以讓寧祁脊背發涼。
“咳咳……我不是那意思！”
寧祁連忙擺手，臉上有些訕訕，“我是說，我家……我家現在可是清清白白！絕對擁護陛下！以前就算收過些節禮，那也絕對、絕對沒有這種……”
他指著那幾箱金銀，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這種規模的……不義之財。”
劉六不再理他，示意手下上前清點、登記、封裝。
他自己則走到那堆文書前，隨手翻檢。賬目之清晰，貪墨數額之巨大，觸目驚心。
北蜀本就旱災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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