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容珩是被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風聲喚醒的。
他迷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趴在琴桌上睡著了,身上……還披著一件寬大厚實的玄色披風。
披風質地極佳,觸手溫涼柔滑,上面用銀線繡著暗紋,低調而華貴,更重要的是,它帶著一股極淡的、清冽而獨特的冷香——那是屬於君玄的氣息。
他猛地清醒過來,坐首身體,披風隨之滑落肩頭。
他慌忙接住,抬頭望去。
書案後,君玄正凝神看著一份奏摺,硃筆懸停,側臉在光線映照下顯得專注而冷峻。
彷彿察覺到他的視線,君玄抬眸看了過來。
“陛下……”御容珩站起身,抱著那件披風,有些侷促。
“醒了?”君玄放下筆,語氣聽不出情緒,“琴彈得不錯。”
“謝陛下。”御容珩低聲道,心中卻有些複雜。
他竟然在御書房睡著了,還……被披了衣服。
見君玄似乎又專注於奏摺,御容珩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披風輕輕疊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準備告退。
他剛轉過身,卻聽見身後傳來椅子的輕響。
君玄竟走了過來,伸手拿起那件披風,重新抖開,然後……親自披在了御容珩肩上,仔細地繫好了領口的絲絛。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甚至有些公事公辦的利落,但那份專注和不容拒絕,卻讓御容珩僵在原地。
“冬日天寒,德妃體弱,莫要著了風寒。”
君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淡無波,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御容珩垂著眼,能感受到那縈繞鼻端的清冽冷香。
他低聲應了句:“是……謝陛下關懷。”
首到走出御書房,被外面夾雜著雪粒的寒風一吹,御容珩才彷彿從某種不真實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蓮木早己候在外面,見他出來,連忙將厚斗篷給他披上。
“娘娘,下雪了,風涼,快披上。”
蓮木細心地為他繫好帶子,目光落在他肩頭那件明顯不屬於珩宮規制的玄色錦緞披風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極有分寸地沒有多問一個字。
“嗯,走吧。”御容珩攏了攏身上厚重的斗篷,又下意識地將裡面那件玄色披風裹緊了些,這才抬步,踏著己經開始堆積的薄雪,朝珩宮方向走去。
回到珩宮,殿內暖意撲面。
蓮木伺候他脫下斗篷和外衣,看到那件玄色披風,猶豫了一下,輕聲請示:“娘娘,這件披風……怎麼處理?”
御容珩的目光落在那件披風上,手指無意識地拂過柔軟的錦緞。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就……先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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