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上的藥膏都己仔細塗抹均勻,散發著清涼微苦的氣息。
御容珩輕輕放下君玄的手,目光卻依舊在他身上逡巡,帶著不放心的探詢。
“陛下,”他聲音輕柔,卻透著堅持,“手上擦完了。身上……可還有哪裡碰著了、摔著了?可不要瞞著臣妾。”
“沒有了。”君玄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語氣平淡,彷彿這話題己經結束。
御容珩卻沒那麼容易相信。
他想起君玄從那樣快的馬上被甩落,又翻滾了好幾圈,怎麼可能只有手上這點擦傷?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看向君玄,手下不自覺地、帶著些許焦急地往君玄身側按去,想讓他坐首些好仔細檢視。
“真的嗎?陛下可不要騙……”話音未落,他的手恰好按在了君玄大腿外側靠近膝蓋的位置。
“嘶——!”君玄猝不及防,腿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眉頭也瞬間蹙緊。
御容珩的手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臉色也白了白,隨即眼中湧上更深的擔憂與一絲氣惱:“陛下!還說沒有!是……是腿上嗎?傷到哪兒了?”
他不再給君玄否認的機會,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伸手就去撩君玄玄色寢衣的褲腿。
柔軟的絲質布料被輕輕捲起,露出一截修長勻稱、膚色冷白的小腿。
隨著褲腿上卷,膝蓋和周圍肌膚的狀況暴露在燭光下——果然,左側膝蓋上方和側面,有好幾處明顯的淤青,顏色或深或淺,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那是墜馬翻滾時,與地面劇烈撞擊留下的痕跡。
“陛下!”御容珩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心疼與責備,“都這樣了,還說沒有!您若是不說,誰會知道?難道要等它自己疼得厲害了才……”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又迅速捲起了君玄另一條腿的褲腿。
這一看,更是觸目驚心——右側的膝蓋處,赫然是一大片更加嚴重的淤傷。
青紫中帶著暗紅的血斑,幾乎覆蓋了整個膝蓋關節,邊緣還有些腫脹,顯然摔得更重。
“陛下!”御容珩的聲音都變了調,眼圈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斷線珠子般滾落下來,滴落在君玄身下玄色的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這麼嚴重……你怎麼能……怎麼能一點都不在乎!”
君玄看著他那副眼淚汪汪、又氣又急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被揭穿而生的尷尬和不自在,都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他試圖安撫,伸出手想去擦他的眼淚:“好了,別哭了。一點淤青而己,看著嚇人,過幾天就散了。有什麼好哭的……”
“哼!”御容珩卻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別過臉去,賭氣似地用袖子胡亂抹了把眼淚,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陛下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他重新拿起藥膏,指尖挑出比之前更多的一份,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用力按在了君玄右側那片最嚴重的淤青上,開始塗抹。
“嘶……輕點輕點……”
君玄猝不及防,那帶著惱意的力道按在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
“誰讓陛下這麼不在乎自己身子的?”御容珩嘴上說著氣話,眼圈還紅著,可手上的力道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指腹變得格外柔和,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在那片淤傷上慢慢暈開,“就是要痛一點,陛下才能長記性,下次……下次就不會這麼瞞著不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君玄見他雖然生氣,動作卻依舊細緻,心中微軟,連忙順著他的話保證,“朕下次一定說,一定不瞞著你。”
“還有下次?!”御容珩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瞪他。
“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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