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著開口，擔心花辭為了他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或是偷拿了主家的東西。
“這都是我爹做的！” 花辭立刻搶答，小臉上一派理所當然，“他和我娘今天有事，去外面酒樓吃席去了！我就都帶過來了！真的！哥哥，時弟，你們快吃吧！別浪費了！”
他邊說，邊給姜願和姜時一人夾了一個最大的雞腿，放進他們碗裡。
“哥哥快吃！我己經在家吃過了，可飽了！明天我爹還會給我做的！”
他拍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證明，又補充道，“最近府裡可熱鬧了，因為花家的小公子來了做客，月例都翻倍了，廚房的菜也格外豐盛呢！”
他盡力編造著聽起來合理的理由，生怕姜願拒絕。
他看得出來，哥哥和時弟都太瘦了，需要好好補補。
姜願看著碗裡那隻香氣西溢、油潤飽滿的雞腿，喉頭哽咽。
自從孃親去世後，他和弟弟就再也沒吃過這樣像樣的飯菜了。
那些冷漠的族人，別說雞腿，連一碗熱乎的粥都吝於施捨。弟弟被欺負，他也只能偷偷掉眼淚，連討回公道的能力都沒有……
一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砸落進碗裡。
花辭看見了，心裡一酸。
他放下筷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抹去姜願臉上的淚痕，眼神澄澈而堅定，再次重複了那個誓言：
“哥哥別哭。以後，我保護你。”
……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辭（小辭）成了這個小院裡不可或缺的第三個人。
他帶著姜時下河摸魚，教他辨認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蘑菇有毒；他教姜時怎麼打架才能不受傷，怎麼逃跑最快；他領著姜時掏鳥窩，爬樹摘野果，在枯燥清苦的生活裡，硬是擠出了一點屬於孩子的、簡單的快樂。
而在姜時去私塾的時候，花辭則會把從家裡帶來的、包裝精美的書本和筆墨紙硯拿出來，端端正正地坐在姜願對面，一臉認真地“教”他讀書寫字。
“哥哥，這個字念‘安’，平安的安。” 他指著書上的字，像個小先生，“我爹說了，平安是福，希望哥哥和時弟都平平安安的。”
“這個字是‘願’，願望的願。哥哥的名字真好聽！”
姜願起初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年紀比花辭大，卻要向他請教。
但花辭總有辦法說服他：“哥哥，我跟著府裡的教書先生學的！因為花小公子來了，我得當他的半個書童，就有機會一起聽課了！先生講得可好了，我學得認真，記得牢，正好可以講給哥哥聽！我們這叫……溫故知新！”
他看著姜願撫摸書頁時，眼中流露出的那種對知識的渴望與珍惜，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自己學到的東西，都教給哥哥。
他學得比在自家時還要認真百倍，因為每次看到哥哥因為學會一個新字、讀懂一句詩而露出淺淺的、滿足的笑容時，他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在姜願生辰那天（其實是花辭旁敲側擊問出來的），花辭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套嶄新的、用藍色布套裝好的書籍，裡面不僅有經史子集，還有幾本難得的琴譜。
“哥哥，生辰快樂！” 他笑得眉眼彎彎，將禮物鄭重地放到姜願手中，“希望哥哥能一首開心，能彈更多好聽的曲子！”
姜願接過那份沉甸甸的、遠超他想象的禮物，眼眶瞬間又溼了。
他緊緊抱著那套書，聲音微顫：“謝謝你……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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