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隨即，他鬆開了所有，任由自己沉向更深的黑暗與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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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日，一切從簡的儀式，花辭心中忐忑與喜悅交織，強忍著掀開蓋頭的衝動，一首捱到夜幕深沉，才懷著欣喜的心情，輕輕推開那扇貼著褪色喜字的房門。
雙方甚至都沒有拜堂成親，只是迎了進來，他秉持著禮數，晚上才來見人，沒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地挑開了那方紅色的蓋頭。
燭光下，露出一張精心修飾過、帶著羞澀與期待的臉——是姜如！
花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驟縮，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怎麼會是你？！哥哥呢？！”
姜如被他駭人的眼神嚇得一顫，卻仍強作鎮定，按照母親教導的話術，泫然欲泣：“花、花公子……是我不夠好嗎？我、我心悅公子，自願替兄長……姜願他、他昨日忽然悔婚，不知所蹤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啊！”
她話未說完，花辭己猛地將手邊一張小几掀翻。
杯盞碎裂，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不可能！” 少年赤紅著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再不看姜如一眼，轉身瘋了一般衝出新房，衝向那個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的小院。
院門虛掩，裡面一片死寂。
他衝進去，屋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古琴靜靜置於案上，翻到一半的琴譜，疊放整齊的舊書，甚至他上次帶來的小玩意兒還放在床頭。
一切都還在，唯獨那個人……不見了。
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沒有預兆，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
“哥哥……？” 他輕聲喚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無人應答。
巨大的恐慌和鈍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
他當夜便將哭哭啼啼的姜如連同那身刺眼的嫁衣，首接丟回了姜府大門前。
面對聞訊趕來、試圖解釋的姜家眾人，他眼中只有嗜血的寒意：“我不信你們的鬼話。若是找不到哥哥，你們整個姜府，就等著給他陪葬吧！”
接下來的日子，花辭將小鎮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寸土地，每一處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沒有放過。他像不知疲倦的幽靈，紅著眼晴搜尋任何一絲可能的蹤跡，然而，姜願和姜時兄弟二人，就如同人間蒸發。
絕望如同藤蔓，纏繞心臟，越收越緊。在確認小鎮乃至附近區域都毫無所獲之後，那股瀕臨崩潰的焦灼與暴戾終於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不再尋找“證據”，而是首接將手中掌握的、關於姜家一些並不算特別嚴重但確實存在的陰私與把柄（諸如柳夫人放印子錢、姜老爺在任上些許貪墨）全數抖出，並以郡守府之力施壓。
很快，姜家上下便被投入牢獄，雖不至於立刻問斬，卻也足夠他們在陰溼的牢房裡掙扎求生，難見天日。
做完這一切，花辭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卻又被更深的瘋狂填滿。
他姜願留下的古琴和書，回到了郡守府。
那個曾經靈動飛揚、哪怕頑劣也帶著生氣的三公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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