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森然:“這次只是小懲大誡。若再有下次,敢踏進後院騷擾我們樓中任何一人……可就不只是挨頓揍這麼簡單了。”
他頓了頓,對圓圓示意:“圓圓,把人從後門‘請’出去!扔遠點,別髒了咱們藝樓的地界。”
圓圓應了一聲,像拎麻袋一樣,將癱軟的花辭輕鬆拎起,朝著後門方向大步走去。
後巷幽深僻靜,只有遠處藝樓隱約的燈光和頭頂一彎冷月投下些許微光。
圓圓將花辭像扔麻袋一樣丟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花辭悶哼一聲,蜷縮著身體,渾身劇痛讓他暫時動彈不得。
疏影跟了出來,看著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紅影,尤不解恨,又上前,洩憤似的狠狠踹了幾腳,一邊踹一邊低聲罵道:“叫你纏著我哥!叫你害他受傷!叫你嚇他!不長記性的東西!”
“走了,疏影。” 圓圓站在後門陰影處,甕聲甕氣地催促。
他雖奉命動手,但也知道分寸,見疏影還在踢打,便出聲提醒。
“圓圓哥,你先回去吧,我非要讓他知道知道,我家哥哥不是好惹的!” 疏影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的倔強與怒氣。
圓圓見勸不動,又知道疏影有分寸(至少不會鬧出人命),便不再多說,轉身進了後門,沉重的門扉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疏影又對著地上的人踢了幾腳,看著花辭痛苦地蜷縮,卻咬著牙不再出聲求饒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許。他拍了拍手,覺得差不多了,冷哼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邁步的瞬間,一隻沾滿塵土、卻依舊修長有力的手,猛地從斜刺裡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腳腕。
“呦!還不老實?找打是不是?!” 疏影嚇了一跳,隨即大怒,猛地抽腿,卻沒能立刻掙脫。
他低頭,惡狠狠地瞪著地上那人。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見花辭抬起了頭,臉上雖青紫交加,塵土滿面,但那雙桃花眼卻亮得驚人,首首地盯著他,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痛苦、不甘、困惑,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是花辭!” 花辭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激動而有些嘶啞,卻異常清晰,他死死抓著疏影的腳腕,彷彿抓住了最後的希望,一字一頓,如同宣判:
“姜時!別以為你聲音變了,身形變了,我就認不出你!你的眼神,你剛才踢我那幾腳的彆扭勁兒,還有你生氣時下意識抿緊左邊嘴角的習慣……你以為能騙得過我?!”
“姜時”二字如同驚雷,在疏影耳邊炸響!
他渾身猛地一僵,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那雙總是帶著倔強和戒備的眼睛,此刻驟然瞪大,裡面充滿了驚駭、慌亂,以及一絲被猝不及防揭穿老底的恐懼。
“……你是……花辭?” 疏影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目光仔細地審視著地上那張狼狽卻依舊難掩俊美的臉,試圖從那青紫塵土下,找出記憶中熟悉的輪廓。
“是我!你辭哥!” 花辭見他這副反應,心中又痛又急,手上力道更緊,“姜時!你忘了?小時候哪次你被欺負,跟別的小孩打架,不是我幫你出頭?哪次你被哥哥罰不是我幫你求的情!”
他急急地訴說著那些塵封的、屬於“姜時”和“辭哥”的舊日片段,試圖喚醒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年。
疏影——或者說,姜時——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那些話語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刻意封鎖的記憶閘門,無數模糊又鮮明的畫面洶湧而來……那個笑容張揚卻會護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那個會偷偷帶他爬樹摘果、下河摸魚、捱了罵還會對他做鬼臉的少年……
“不……你不是!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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