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被他抱得動彈不得，聽著他痛苦的質問，看著他眼中破碎的光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但他用力咬緊了牙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己經恢復了冰冷，甚至比剛才更加決絕，彷彿要將所有過往連同情感一起斬斷：
“別這麼叫我。” 他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如同在宣讀判決，“我叫疏影。姜時……早就死了。”
他頓了頓，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某處，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姜願（疏桐的本名）……也死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花辭臉上，裡面只剩下冰冷的陌生與刻意的疏離：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疏影。我的哥哥，叫疏桐。僅此而己。”
“為什麼……” 花辭喃喃，無法接受這冰冷的宣判，“明明我們曾經……”
“沒有曾經！” 疏影厲聲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斬釘截鐵，“你是花辭，江南花家的三公子。你不是我的‘辭哥’，更不是哥哥的‘小辭’。哥哥恨你，我……我也恨你。”
他俯下身，湊近花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吐出最後通牒：
“花辭，滾。從今往後，離我哥哥遠點，離我也遠點。否則……”
他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花辭，眼中再無半分舊日情誼，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說到做到。”
疏影決絕地轉身，步伐又快又急，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只想立刻逃離這逼仄的後巷，逃離那撕開他偽裝的質問，逃離那段被強行拖拽出來的、血淋淋的過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門扉的剎那，身後再次響起了花辭的聲音。
那聲音不再有剛才的質問與受傷，而是拔高到近乎嘶吼，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般的、不顧一切的控訴與憤怒：
“姜時！你站住！！”
疏影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脊背僵硬。
“憑什麼？！” 花辭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充滿了不甘與冤屈，“憑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姜時，你告訴我！當年，是哥哥先逃的婚！是你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帶著你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掙扎著從地上半撐起身，不顧身上的疼痛，目光灼灼地瞪著疏影僵首的背影：
“我明明和你們解釋過的！我不是故意要隱瞞自己姓‘花’！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們一起玩，想交朋友，不想因為家裡的名聲讓你們疏遠我！那有什麼錯？！”
“還有哥哥！”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要不是那個老不死的非要逼著哥哥嫁給他做填房！要不是姜家那些人貪圖錢財，要把哥哥往火坑裡推！我怎麼會……怎麼會跑去姜家提親？！我只是想救哥哥！想把他從那種境地裡拉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告白與委屈：
“我那時候就發誓了！我說我會一輩子對哥哥好！會一輩子照顧你！這三年……不，是你們離開後的每一天！我徹底想明白了，我看清楚了！我對哥哥，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愛！是真真切切、想要跟他過一輩子的愛！”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眶通紅：
“你們走了……消失得乾乾淨淨！我發了瘋一樣地找！找遍了整個江南！託人，打聽，掘地三尺！可是你們呢？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連一點訊息都不肯給我！”
他死死盯著疏影的背影，彷彿要將那背影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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