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爺……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都、都過去的事了……”
“你知道！”花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與憤怒，他猛地掙開葉子的攙扶，踉蹌了一步，卻死死盯住葉子，“葉子！你跟了我多少年？從小時候到現在！我和姜願的事，你哪一樁不清楚？
我花辭自問待你不薄，從未真把你當下人看待！你就這樣……這樣夥同他們一起騙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被至親之人背叛的徹骨寒意。
“少爺！少爺息怒啊！” 葉子“撲通”一聲跪倒在潮溼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不是我故意要騙您！是……是老爺！您去求娶後，老爺就察覺您和姜公子……他私下逼問我，您為什麼非要娶姜公子，做了什麼，見了誰……我不說，他就要動家法，還要把我一家都發賣到苦寒之地去！我、我真的沒辦法啊少爺！”
花辭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更白了幾分，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憤。
葉子哭得更加狼狽，雨水和淚水糊了一臉：“少爺當時……整個人都沉浸在快能接姜公子進府的喜悅裡，老爺又跟我說，娶姜家小姐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給外面看的名分，只要姜公子人能進來，日後總有辦法……
少爺您的心願也算達成了……老爺還用姜公子的性命威脅啊……我、我以為……我以為這樣對大家都好，姜公子至少能活命，能到您身邊啊少爺！”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對我好？對大家都好？” 花辭喃喃重複，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猛地抬手，狠狠推開了跪在地上試圖抓住他衣角的葉子，力道之大，讓葉子向後跌坐在地。
“滾！你給我滾！” 花辭赤紅著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扭曲，“葉子，我一首當你是兄弟！是玩伴！你明明知道姜願於我意味著什麼！知道我為了他可以向父母下跪懇求！
你卻幫著他們，用一張偷樑換柱的婚書，把我當成矇在鼓裡的棋子！把我所有的努力和期盼都變成一場笑話，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窗外恰在此時炸開一道驚雷，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花辭毫無血色的臉，和他眼中那抹瀕臨崩潰的絕望與荒涼。
震耳的雷聲滾過天際，也彷彿滾過他的心原，將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溫暖假象劈得粉碎。
他明明是花家最受寵愛的三公子啊。
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父母兄長的溺愛幾乎將他淹沒。
他曾以為這份寵愛是無條件的，是可以讓他任性妄為、護住所愛的鎧甲。
可如今呢？
這寵愛……是真的嗎？還是包裹著糖衣的枷鎖？是讓他活在錦繡堆裡，卻連自己心尖上的人都護不住、甚至間接將其推向絕境的……溫柔陷阱？
“少爺！” 葉子癱坐在地，雨水從門外飄進，打溼了他的後背，他仰頭看著狀若癲狂的花辭，哭喊道，“您知道的啊！老爺他本就不贊同！他說……他說若您執意要娶姜公子，或是鬧將開來損了花家名聲，他便……他便讓姜公子在江南無聲無息地消失。
我是怕……我怕姜公子真的會沒命啊！少爺您對姜公子的情意，葉子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當年您還常和我換衣裳，讓我替您打掩護……我怎麼會忍心害您傷心？
誰又能想到……誰又能想到後面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充滿了懊悔與無奈。
“閉嘴！我不想聽！” 花辭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解釋都變成了尖銳的噪音，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的愚蠢、他的無力、他作為“花家三公子”這個身份帶來的、無法掙脫的桎梏與傷害。
他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令人窒息的屋子裡，面對著這個曾經最信任、此刻卻象徵著他所有失敗與欺騙的僕從。
他猛地轉身，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一頭衝進了門外傾盆而下的冰冷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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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