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他能看清對方濃密的睫毛，感受到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發燙的臉頰，看清那薄唇開合時誘人的弧度。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都彷彿被那雙眼睛吸走了。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心跳如擂鼓，臉頰滾燙，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剩下滿心滿眼的，都是這個人的身影，和他身上冷冽又帶著一絲暖意的氣息。
君玄看著御容珩怔怔望著自己，一言不發的模樣，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這是……被自己剛才突然的動作嚇到了？
他正待開口，卻聽御容珩像是被什麼驅使著，不自覺地、聲音很輕地問了一句：
“陛下……能讓臣妾看看您的臉嗎？”
話一齣口，御容珩自己似乎也微微一愣，像是沒料到會首接將這深埋心底的渴望問了出來。
君玄眸光微動，語氣聽不出喜怒，只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朕容顏有損，不然何以常年以面具示人？愛妃難道不知？”
“知道的……” 御容珩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視線凝在君玄面具邊緣露出的那截眉骨上，“只是……臣妾總覺得，陛下的眉眼，生得……極美。”
說著，他那隻原本撫在君玄眉心的手指，竟真的順著眉骨的走向，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絲試探地，緩緩撫摸過那濃黑如墨、斜飛入鬢的眉，指尖劃過眉峰，又輕輕掠過那天然帶著上挑弧度的眼尾。
湊得這樣近，那眉眼間驚心動魄的昳麗與深邃，沒有了平日帝王威儀的壓迫與距離感，此刻因著幾分剛醒的慵懶和方才的戲謔，顯得格外清晰。
濃密的睫毛如鴉羽，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眼型生得極好，即便有面具遮擋了大半，僅憑這露出的部分，也足以令人心旌搖曳，移不開視線。
御容珩像是被這近在咫尺的美色蠱惑了，指尖流連，眼中盛滿了純粹而熾熱的欣賞。
君玄：“……”
他一時竟有些無言。
容顏有損？嚇人？這小傢伙摸著他的眉眼，卻說“極美”？這到底是真心誇讚，還是某種……別緻的安慰？抑或是真的被這副皮相迷惑了？
他捉住那隻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也多了幾分刻意強調的“警告”：“別亂摸。朕臉上的傷疤，猙獰可怖，嚇人得很，愛妃就不怕晚上做噩夢？”
“才不會呢。” 御容珩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膠著在他眉眼處，語氣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無論陛下是何等模樣，在臣妾心中，都是最好看的。”
這話說得坦蕩又首接，反倒讓君玄一時不知該如何接。
他剛要再說些什麼，殿外適時傳來了大太監小財子恭敬的詢問聲：
“陛下，時辰不早了，可要傳喚沐浴更衣了？”
聲音隔著殿門傳來，並不響亮，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方才還沉浸在“陛下眉眼極美”氛圍中的御容珩，像是驟然被驚醒的小動物，渾身微微一顫，臉頰的緋紅瞬間蔓延至耳根，幾乎是本能地、鴕鳥般地將臉猛地埋進了君玄的胸膛。
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隔絕外界所有的視線與聲音。
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君玄都愣了一下。
方才摸他臉的時候不見害羞，這會兒聽到宮人聲音倒是羞得恨不得鑽地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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