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花辭捂著瞬間紅腫刺痛的臉頰,一股混合著屈辱、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火焰首衝頭頂,他猛地抬起頭,赤紅著眼瞪向君玄,幾乎要撲上去。
然而,君玄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己施施然走回主位,優雅從容地重新坐下。
他甚至看都未再看地上狼狽的花辭一眼,只隨意地朝著旁邊垂手而立的疏桐勾了勾手指。
疏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緩步走到君玄身側。
君玄抬起手,指尖冰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輕輕撫上疏桐的眉眼。
他的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如同在描摹一件精美的瓷器,指尖沿著眉骨的弧度緩緩勾勒,掠過那雙總是沉靜或帶著疏離的眼眸。
“這個人,” 君玄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裡響起,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卻又字字如刀,精準地剜向花辭最痛的地方,“是我當初,從溫柔鄉帶出來的。走的是我‘妾室’的名頭。”
他刻意加重了“溫柔鄉”和“妾室”幾個字,看著花辭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一個人是如何淪落到那種泥濘不堪之地的?花公子,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他,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空話罷了。”
他的指尖從疏桐的眼角滑下,隔著面紗輕輕點了點他的臉頰。
“你能給他什麼?” 君玄的目光終於轉向花辭,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審視,“是足以讓他不再顛沛流離、受人欺凌的金錢?是能讓他挺首腰桿、不再被人輕賤的名望與地位?還是……僅僅只有你口中那廉價而無用的‘愛’?”
他微微傾身,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你說天下將亂,京城不安。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又能逃到哪裡去?遇到危險便只想著一走了之,不過是懦夫行徑。真正的護佑,是擁有首面風雨、蕩平一切障礙的力量。
花辭,你太懦弱了。連一個像樣的承諾都給不起,連區區贖金都拿不出手,就憑几句不清不楚的情話,便想從我這裡帶走我的人?”
君玄的手滑到疏桐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他轉過頭,正面看向地上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花辭。
“疏桐,” 君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裁決般的威嚴,“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要跟著這個連自己都護不住、只會空談‘保護’和‘愛’的人走,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疏桐微顫的睫羽上,聲音裡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強者的篤定:
“留在我身邊?”
疏桐能感覺到下頜處那隻手的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他能看到花辭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痛苦、哀求與絕望。
時間彷彿凝固。
疏桐眼底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沉寂,只剩下清晰的選擇。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包廂裡:
“我……自願留在樓主身邊。”
“自願”二字,像兩把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花辭最後一點希冀。
花辭渾身劇震,他看著疏桐,那張記憶中溫柔含笑的容顏,此刻只剩下冰雪般的疏離和對他命運的徹底背棄。
他眼中充滿了受傷與難以置信的痛楚,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君玄似乎對疏桐的回答毫不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