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應如此激烈，讓君玄微怔。
許惜朝卻己鬆開了手，氣鼓鼓地拿起酒壺，給他面前的空杯斟滿：“罰你！喝一杯！”
君玄看著他這副認真又帶著點孩子氣的模樣，心中那點因提及自身處境而生的漠然與倦怠，似乎被這笨拙卻熾熱的關切悄然熨帖了些許。
他沒有爭辯，只是順從地端起那杯罰酒，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好。” 仰頭飲盡。
許惜朝見他喝了，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那你……多大了？我連你的年齡都還不知道呢。”
“二十一。” 君玄這次答得乾脆。
“二十一？” 許惜朝微微睜大了眼，有些驚訝，“那你……就只比我大一歲哎！我都不知道！看你平時那麼沉穩，還以為……”
“怎麼？” 君玄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語氣裡帶上一絲危險的意味，“我看著很老嗎？”
“沒有沒有！” 許惜朝連忙擺手，酒意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解釋起來也有些語無倫次，“我又看不見你的臉……但是，你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可靠，很沉穩，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你頂著一樣。原來……原來也才二十一啊……”
他喃喃著，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混雜著憐惜與更深刻悸動的情緒。只比他大一歲，卻要揹負那麼多。
他甩甩頭，問出下一個問題：“那你……最喜歡什麼？”
“最喜歡啊……” 君玄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仰頭靠向身後的石桌邊緣，望著滿天星斗，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對他而言有些奢侈的問題。
片刻後，他才帶著一絲近乎頹廢的、真實的渴望，輕聲說：“睡覺吧。真想早上……不用起來。”
君玄：誰懂啊，天不亮就被叫起來準備早朝的痛苦！每天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臣子，開不完的會議……賴床？那簡首是夢中才有的奢望！
這個答案實在太過樸實，甚至有些……接地氣。
許惜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酒意讓他的笑聲格外清脆。
“好……好樸實無華的願望！” 他笑得眉眼彎彎，“我還以為，你會說‘錢’呢！你不是最愛錢了嗎？”
“自然是缺錢啊。” 君玄回答得理首氣壯，甚至帶著點理首氣壯的苦惱，“誰不愛錢呢？行走在外，哪一樣不需要錢打點？你要是能替我賺，自然是越多越好。”
這倒是實話，無論幹什麼，錢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你好貪心哦！” 許惜朝指著他，佯裝譴責，眼中卻滿是笑意，“還惦記著我的錢！再罰一杯！”
他又給君玄滿上。
君玄看著他故作嚴肅卻藏不住笑意的臉，沒有反駁，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再次將那杯“罰酒”飲盡。
“那……輪到我了。” 君玄放下酒杯，目光轉向許惜朝，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你最喜歡什麼？”
許惜朝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
這個問題……他心中幾乎立刻就有了答案。
——是你啊。
可他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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