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御書房,剛剛坐定,小財子便己趨步上前,低聲稟報:“陛下,德妃娘娘在外求見,似有急事。”
君玄正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聞言,動作微頓。
御容珩?想必是為了蘭舒一案,得知侍女自盡的訊息,心中焦慮,這才匆匆趕來。
他本不欲再見人,只想獨自理清紛亂的思緒,但想到御容珩昨日那悲憤而執著的眼神,終是揮了揮手:“宣。”
“是。”
不多時,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御容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一身清冷的月白色宮裝,步履卻比平日略顯急促。踏入殿內,他立刻朝著御案方向,深深一禮:
“臣妾參見陛下。”
“平身。” 君玄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處理完冗雜政務後的疲憊。
御容珩依言起身,抬起頭,目光急切地投向御案後的身影,正欲開口稟報侍女自盡之事。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間,目光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利刺狠狠扎中,驟然定格!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越過了御案,牢牢鎖在了君玄脖頸處的那一小片肌膚上。
那裡,在殿內明亮的光線映照下,清晰地印著幾點……曖昧的紅痕。
顏色己轉淡,像是綻放後即將凋零的薔薇花瓣,邊緣卻依然分明,深深淺淺,錯落地點綴在帝王那冷白如玉、平日裡絕不容絲毫瑕疵的頸側肌膚上。
甚至,以他所站的角度,還能隱約看見,那痕跡似乎不止一處,順著脖頸優美的線條,隱隱向著衣領深處、被華貴玄色衣料遮掩的後方延伸而去……
御容珩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那是……
是歡愛時,情動難以自持,留下的印記。
像是一種無聲的、卻又無比刺眼的宣告,炫耀著昨夜曾有人與眼前這位帝王何等親密,何等放肆地佔有、索取,乃至在他身上烙下如此私密的痕跡。
他想要說出口的話,關於侍女自盡,關於案情僵局,關於懇求陛下主持公道的所有言語,都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裡,哽得他胸口一陣悶痛,幾乎喘不過氣。
而御案後的君玄,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瞬間的失態與凝固的目光,只是見他起身後沉默不語,便以為他是因侍女自盡的訊息而心情沉重,不知如何開口。
於是,君玄主動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安撫,卻也透著一絲處理公務般的公事公辦:
“愛妃是為了那侍女自盡之事而來吧?” 君玄的聲音平穩無波,“此事朕己經知曉,大理寺卿己呈報過最新的狀況。人證雖斷,但朕己命他繼續追查,尋找其他可能的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御容珩身上,補充道:“既然是愛妃所堅持之事,朕……會命人儘可能查清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御容珩聽著這番話,目光卻無法從那片刺眼的紅痕上移開。他看著君玄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甚至帶著些許疲憊的姿態,看著他對自己“堅持之事”給出的、如同處理尋常政務般的回應,再對比那頸間昭然若揭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印記……
一股尖銳的、冰冷刺骨的痛楚,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失望、憤怒與被背叛般的酸澀,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在為姐姐的冤屈奔走,為求一個真相徹夜難眠,甚至不惜觸怒天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