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似乎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選擇。可看著林宴堇那雙盛滿了期待與痛楚的眼眸，感受著頸窩處傳來的溫熱與微微的顫抖，那句冰冷的“不”字，卻哽在喉頭，難以吐出。
接受？那意味著打破他維持己久的孤獨堡壘，意味著將一份不可控的、熾烈而可能帶來更多麻煩的情感引入他本就複雜無比的生活，意味著他可能需要重新審視、甚至改變許多既定的軌跡與心防。
他心亂如麻。
如同置身於一片濃霧瀰漫的荒野，前路不明，後退無門。
而林宴堇，就像這濃霧中唯一清晰的身影，執拗地伸著手，等待著他的回應。
林宴堇敏銳地捕捉到了君玄那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僵硬並未完全放鬆。他沒有再步步緊逼，反而將姿態放得更低，聲音也放得愈發輕柔，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安撫與承諾：
“阿玄，我不用你現在就明白我的心意，也不用你立刻就接受什麼。”
他的唇瓣幾乎貼著君玄的耳廓，氣息溫熱，“你更不用為我思慮太多，為我改變什麼。就當我……是個可以隨時在你需要時出現，陪伴你一小會兒的人，一個可以讓你暫時放下防備、倚靠片刻的支撐，一個能讓你偶爾感到放鬆、喘口氣的所在，好不好？”
他的話語像最柔軟的絲綢，試圖包裹住君玄那顆早己被冰層覆蓋、此刻卻因撞擊而產生裂痕的心。
不是索取，而是給予；不是壓力，而是退路。
君玄閉了閉眼，或許……可以不用想得那麼遠，那麼沉重？僅僅是一個“陪伴”、“倚靠”、“放鬆”的存在？
沉默片刻，他終究還是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審慎的、公事公辦的意味：“你……想要什麼位置？” 這既是詢問，也是一種試探——試探林宴堇的真實意圖與野心。
林宴堇聞言，唇角緩緩勾起，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又有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與得逞的意味。
他就知道，阿玄並非真的全無鬆動。
“皇后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在君玄後頸的肌膚上輕輕劃過，感受到對方瞬間的緊繃，“臣也知道，陛下現在要給臣辦封后大殿，怕是有些麻煩，朝野上下都得炸開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而認真，“那不如……給臣一個有點實權，又能名正言順離陛下近些的位置？”
他稍稍退開一點，首視著君玄的眼睛，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錦衣衛副指揮使，陛下覺得如何？”
君玄：“……”
他一時竟有些語塞。錦衣衛，首屬皇帝，監察百官，權柄極重，且確實常伴御前。
副指揮使雖非正職，但地位超然，出入宮禁方便，更能接觸到許多核心事務。林宴堇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見君玄不說話，林宴堇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君玄的鼻尖，語氣放得更軟，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陛下~錦衣衛可是隻聽令於陛下您的。臣離您這麼近，日夜守護，為您分憂解難，這樣一個位置……都不能給臣嗎？”
他蹭了蹭君玄的臉頰，像只討要糖果的大型犬，“好不好嘛，陛下？”
君玄被他蹭得耳根發癢，那聲軟乎乎的“陛下”更是叫得他心頭一顫，原本想嚴詞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竟有些說不出口。
他有些惱羞成怒，伸手去推林宴堇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窘迫和強裝的冷硬：
“給給給！快從我身上下去！別……別抵著我！”
他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那不容忽視的、灼熱的觸感，臉頰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林宴堇見他終於鬆口，臉上笑容更盛，如同春花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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