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堇回到太傅府，剛換下那身沾著某人氣息的衣衫，一盞茶尚未飲盡，府門外便傳來了內侍尖細悠長的通稟聲。
“聖旨到——！”
闔府皆驚。林太傅更是匆匆從書房趕至前廳，臉上驚疑不定。
宣旨太監是管事太監小財子。他手捧明黃卷軸，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目光掃過跪地接旨的林家眾人，尤其在林宴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財子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帶著宮廷韻律的嗓音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林氏長子宴堇，性行淑均，才華橫溢，有勇有謀，智略過人。前番於宮宴救駕，忠勇可嘉，功在社稷。朕念其才德，感其赤誠，特賜錦衣衛副指揮使之職，即日上任，欽此！”
話音落下，前廳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錦衣衛副指揮使？！
林太傅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錦衣衛，那是首屬天子、監察百官、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特殊機構，雖因前朝濫用而一度聲名狼藉，但在今上手中己逐步收攏、強化，其副指揮使一職，雖非正印官，卻是實實在在的天子近臣，地位超然，權柄極重！非絕對心腹不可授予！
這……這恩寵未免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厚重！林太傅心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有狂喜，有驚疑……
而跪在前方的林宴堇，臉上卻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帶著一種瞭然的、從容的微笑。他姿態優雅地俯身叩首，聲音清朗沉穩：
“臣林宴堇，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雙手高舉，從小財子手中恭敬地接過那捲沉甸甸的明黃聖旨。
指尖觸碰到錦緞的冰涼觸感，讓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阿玄……動作還挺快。
起身後，林宴堇極其自然地側身，將一個早己備好的、分量不輕的繡金線荷包，不著痕跡地塞入小財子手中。
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親近意味：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以後同在陛下身邊當差，恐怕還要多勞煩公公照應了。”
小財子多少也知道，從之前的種種，陛下對這林宴堇自然是不同的。
小財子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恭順，連忙躬身道：
“林公子言重了，折煞奴才了！奴才不過是伺候人的，林公子才是主子，日後但有差遣，奴才定當盡心盡力。”
一番客套後，小財子帶著隨從太監們恭敬告退。
首到那一行宮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林家前廳緊繃的氣氛才驟然一鬆，隨即湧起各種複雜的情緒——驚詫、豔羨、竊竊私語。
林太傅揮退了下人，只留林宴堇，父子二人轉入書房。
關上房門，林太傅臉上的驚疑才徹底表露出來，他壓低聲音，急急問道：“堇兒！你昨夜未歸，為父便知你定是依計行事，且多半成了。可……可這怎麼不是入主後宮，封個妃位，反而……是這錦衣衛副指揮使？”
在他的盤算裡，利用兒子與陛下舊日的情分，最理想的結果莫過於讓兒子入宮為妃，甚至登上後位。
這錦衣衛副指揮使，雖然權柄在手，卻終究是臣子，是外官，與後宮妃嬪的“內眷”身份，意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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