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被釘穿，汁液濺出幾滴，落在君玄的劉海上。
“好！”
“大殿下神射！”
喝彩聲更響。
君雍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示意宮人上前，將那個被射穿的蘋果取下，換上一個新的。
接下來的幾箭，君雍皆是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穩穩命中蘋果，引得周圍喝彩連連，氣氛竟有些“熱烈”起來，彷彿這不是一場針對個人的羞辱與威懾，而是一場精彩的箭術表演。
“恭傾何，” 君雍射完幾箭，將弓遞給身旁一名容貌清秀、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伴讀，“你來試試。”
“是，殿下。” 恭傾何恭敬地接過弓，上前一步，拉開。他瞄準片刻，一箭射出。
這一箭，沒有射中蘋果，而是擦著君玄的脖頸飛過，鋒利的箭鏃劃破了皮膚，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殷紅的血珠迅速滲了出來。
君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依舊垂著頭，沒有任何聲音。
“臣學藝不精，一時失手，自然是比不得大殿下英明神武，箭術通神。”
恭傾何連忙躬身請罪。
君雍擺了擺手，反而似笑非笑：“無妨，再試試。箭術嘛，總是練出來的。”
“謝殿下。” 恭傾何再次搭箭。接下來的幾箭，他或是擦著君玄的脖頸、耳廓飛過，或是險險擦過他的髮絲，只有最後一箭，歪打正著地射中了蘋果的邊緣。
“有進步。” 君雍評價了一句。
“謝大殿下誇獎。” 恭傾何退回原位。
君雍這才緩步走到木架前，看著被綁在上面、低垂著頭、劉海被濺到的蘋果汁黏在額角臉頰、脖頸帶傷、卻依舊沉默得如同石像的君玄。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有些嫌惡又帶著強制地，捏住了君玄的下頜，迫使他微微抬起了臉。
透過溼漉漉的劉海縫隙，君雍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哀求，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沉寂。
這種毫無反應的“無動於衷”，反而讓君雍心頭那絲被冒犯的不悅更甚。
他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在君玄耳邊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寒意：
“三弟，你要知道，有的人，不是你能覬覦的，更不是你能沾染的。這，只是一個教訓。若再讓孤發現你有不該有的心思，或者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孤會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極快地掃過不遠處林宴堇那緊緊攥著衣角的、用力到骨節發白的手。
“三弟還需些‘靜思’才好。” 君雍鬆開手，後退一步，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對著留下的兩名宮人吩咐道，“就在此處，好好反思三個時辰。時辰不到，不準解開。給孤仔細看著。”
說完，他不再看君玄一眼，轉身，在一眾簇擁下，揚長而去。
其餘圍觀者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或興奮議論，或搖頭嘆息，或漠然無視。
林宴堇被同伴拉扯著，不得不隨著人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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