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正進行到最酣暢處。
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舞姬的彩袖翻飛，映著滿殿輝煌燈火，勾勒出一幅極盡奢靡的盛世歡宴圖。
然而，高踞於御座之上的君玄，此刻卻有些漫不經心。
他單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地轉動著面前的九龍金盃，杯中琥珀色的御酒微微晃動，映著燭光，他卻並無多少飲用的興致。
午間的夢，忽然的醒悟。
他索性放任自己“擺爛”。反正有系統那個所謂的“保護機制”兜底。
不斷有大臣端著酒杯，滿面堆笑地上前敬酒，口中說著“天佑我朝，北地豐收”、“陛下聖明，萬民之福”之類的套話。
君玄只是微微頷首，或舉杯略作示意，淺啜一口便放下，態度淡得幾乎稱得上敷衍。那些精心編排的、由世家公子小姐們獻上的歌舞琴藝表演，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光彩，只覺得吵鬧。
就在這沉悶的、幾乎要讓他昏昏欲睡的喧鬧中，殿外隱約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騷動聲，似乎有人在爭執，聲音還不小。
不多時，一名侍衛快步從側門入內，徑首來到御座下方，低聲向侍立的小財子稟報了什麼。
小財子臉色微變，連忙上前，湊到君玄耳邊，低聲急語。
君玄原本渙散的目光凝了一瞬，眉頭在面具後蹙起。
……外面有紛爭？幾個世家子弟吵起來了？
在這種場合？真是……不知所謂。
他本不欲理會，這種小輩間的口角，自有宮規和內侍去處理。
然而，當小財子低聲報出那幾個涉事者的名字時，君玄轉動金盃的手指倏然停住。
“……魏司晉，花辭，齊琅，林漸染，林宴堇……”
林宴堇？
他怎麼也在其中？
罷了，出去看一眼也好，總比待在這令人窒息的宴會里強。
“朕出去看看。” 君玄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起身離座。
殿內眾人見狀，雖不明所以，也紛紛停下動作，躬身相送。
樂聲也識趣地低了下去。
君玄在宮人侍衛的簇擁下，走出太和殿。冬夜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帶著凜冽的雪後氣息，讓他精神微微一振。爭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花園方向傳來，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清晰。
走近了，便見花園入口的燈籠下，圍著一小群人。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正對峙著，旁邊還有內侍和宮女試圖勸解，場面有些混亂。
見到皇帝儀仗到來，所有人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瞬間噤聲，慌忙跪倒一片：
“參見陛下——”
“平身。” 君玄淡淡道，目光掃過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年輕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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