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漸深,寒氣蝕骨。玄安殿內卻燈火通明,暖意燻人。
今夜是專為兩國使團設下的夜宴,亦是談判間隙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流”。
君玄高踞於御座之上,玄色龍袍在無數宮燈映照下流轉著沉凝的光澤,平靜地掃視著下方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場面。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舞姬水袖翩躚,似真似幻。但席間眾人,無論是天朝的重臣,還是西戎東海的使節,心思顯然都不在這些聲色之上。
戶部尚書正躬身向君玄低聲稟報近日與兩國使團商談的進展。
“……依陛下旨意,我等據理力爭,重新劃定互市份額、定價權及過境稅則。西戎與東海初始態度強硬,幾番拉鋸,如今雖較先前己有所退讓,但……” 尚書的聲音頓了頓,略有些遲疑,“但與陛下設定的底線……尚有差距。尤其是糧草、鐵器、鹽茶等緊要物資的交易數量與價格,以及戰馬、礦產的輸出限制,對方牴觸猶烈。”
他抬眼偷覷了一下君玄的神色,續道:“朝中諸位同僚私下議論,皆覺陛下所設標準,於我國固然大利,然對西戎、東海而言,近乎苛刻。以地域之廣、物產之豐論,我天朝確佔優勢,但若逼之過甚,恐……”
恐怕狗急跳牆,談判破裂,戰端再起。未盡之言,彼此心知肚明。
君玄執起面前溫熱的玉杯,淺啜一口御酒,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淡無波:“繼續談。告訴他們,這是天朝的底線,非是討價還價之餘地。朕要的,是一個長久安穩、利益分明的章程,而非一紙隨時可撕毀的虛文。”
“是,臣等遵旨。” 戶部尚書躬身應下,退回席位,額間己隱有薄汗。
這番君臣低語,雖未刻意宣揚,但殿中不乏耳目聰敏之輩。
尤其是西戎使團那邊,大統領次子西索本就因連日談判受挫而憋著一股邪火,此刻見天朝官員退回後,君玄依舊那副八風不動、居高臨下的姿態,心中怒意更是如同澆了熱油,噌噌上竄。
他握著金盃的手指收得死緊,指節泛白,杯中酒液微微晃動。那張輪廓分明、帶著草原兒郎粗獷與桀驁的臉上,陰雲密佈。
胡裡就坐在他身側,見狀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在案几下悄悄扯了扯西索的衣袖,壓低聲音提醒:“二殿下,慎言!大統領臨行前再三叮囑,此次以和為貴,試探為主,切莫衝動!”
西索猛地甩開他的手,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聲,聲音並未刻意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懣:“以和為貴?我們己經一退再退,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和讓步!他君玄還想怎麼樣?真當我們西戎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嗎?!”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揚高了幾分,引得鄰近几席紛紛側目。胡裡臉色微變,急得額頭冒汗,卻又不敢再強行制止。
西索胸膛劇烈起伏,越想越覺得憋屈。他們西戎勇士何等驕傲,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他猛地抬眼,怒視向御座方向,恰好撞上君玄那彷彿能穿透面具、冰冷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西索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砰!”
他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食案上,杯盤碗碟被震得叮噹亂響,酒水潑灑出來。他霍然起身,身下的錦凳被他帶倒,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下動靜頗大,殿中歌舞霎時一停,樂師舞姬惶恐地停下動作,不知所措。所有目光,驚疑、好奇、警惕……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西索身上。
“君玄!” 西索首呼其名,聲音洪亮,帶著草原般的粗糲與怒火,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大殿中迴盪,“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欺我西戎到底了?!”
御座之上,君玄緩緩放下酒杯。面對這近乎撕破臉的怒吼,他面具後的神情依舊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微微眯起,眸光銳利如刀鋒劃過寒冰。
“看來,” 君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細微的雜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平靜,“西戎二皇子,這是有話要對朕說。”
西索被他一激,更是熱血上湧,不管不顧地大步走到殿中央,昂首挺胸,與君玄遙遙相對。他身材魁梧,氣勢彪悍,此刻怒目圓睜,倒也頗具威勢。
“沒錯!” 西索大聲道,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天朝官員,“我父親,西戎大統領,此次特意讓我給天朝陛下帶幾句話!”
”——下退且暫,等人關無,旨有下陛“:喏唱聲高,意會刻立管總侍的旁一立侍。手抬微微玄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