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樂師、舞姬、以及品階較低的官員和內侍,連忙躬身,魚貫退出。
很快,殿內便只剩下幾位核心的重臣,林宴堇,以及君玄身側席位上的德妃御容珩、忱妃季忱,還有被特意安排在下首不遠處的鳳清闕。這些人,或掌機要,或為近臣,或身份特殊。
氣氛,隨著閒雜人等的退去,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凝重緊繃。
西索見清場完畢,更無顧忌,他站在空曠的殿心,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矛頭首指君玄:
“君玄!我們西戎此番願意坐下來談,是給你,給天朝面子!是看在你初登帝位,不欲邊境再起烽煙的份上!”
他語速很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可你別忘了!原本的邊貿規矩,糧食‘借’貸的舊例,那是我父親與你們先帝白紙黑字、歃血為盟定下的!說是‘百年之約’也不為過!可你呢?你一上來就公然撕毀舊約,提高關稅,限制交易,甚至還暗中支援邊軍挑釁,挑起戰火!你還有沒有將先帝的承諾放在眼裡?還有沒有將兩國邦交的道義放在心裡?!”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將這些日子在談判桌上受的憋屈,和在君玄面前感受到的無形壓力,一股腦兒地傾瀉出來。
君玄靜靜聽著,等他話音暫落,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質詢:“哦?聽二皇子之意,是西戎不打算認以前的賬了?既不認賬,如今又何必委屈自己,坐在這裡與朕‘商談’?”
“你!” 西索被噎了一下,臉色更紅,“那不是一回事!舊賬是舊賬,但時移世易……”
“既然時移世易,” 君玄打斷他,語氣轉冷,“那舊約自然可廢。朕要立的,是合乎當下時勢、雙方權責分明的新約。有何不可?”
西索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態度激得幾乎要跳起來:“強詞奪理!君玄,你莫要以為我們西戎是怕了你!那些所謂‘借貸’,朝廷上層誰人不知,根本就是有借無還!這麼多年,我們西戎從你們天朝拿走的糧食、布匹、鐵器還少嗎?那是因為我們西戎鐵騎強盛!你們不得不給!這是實力使然!你連這點都看不明白嗎?!還在那裡斤斤計較,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他這番話,幾乎是將西戎以往倚仗武力、變相掠奪的潛規則擺上了檯面,赤裸裸,毫不掩飾。
殿中幾位天朝老臣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君玄周身的氣息,似乎隨著西索的話語,又冷硬了幾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那依西戎大統領之意,” 君玄的聲音一字一句,帶著沉甸甸的威壓,“此番‘商談’,底線究竟何在?”
西索挺首腰板,彷彿找回了草原雄主的底氣,聲音斬釘截鐵:“很簡單!恢復舊約基本框架,糧草‘借貸’照舊,邊市開放,稅則降至最低,戰馬、皮毛、礦產貿易,不得加以限制。至於以往舊‘欠’……可以象徵性償還部分,以示我西戎大度!”
他頓了頓,盯著君玄,幾乎是吼了出來:“這就是我們西戎開出的底線!你——只能接受!”
最後一個字,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西索粗重的呼吸聲,和炭火偶爾爆開的嗶剝輕響。
君玄緩緩從御座上站起身。
玄色的龍袍垂落,紋絲不動。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中央那個昂著頭的西戎皇子,面具後的眼眸,深不見底,彷彿醞釀著風暴。
“那若是……” 君玄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每個人的心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與決絕,“朕不接受呢?”
西索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猛地想起什麼,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依仗,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君玄!你別太狂妄!你真以為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他抬手指向這富麗堂皇的玄安殿,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提醒與挑釁:
“當年定下那百年貿易公約的時候,先帝就在這座大殿,就在你現在坐的位置!我和我大哥,是跟著父親一起來的!出席的人裡……也有你!”
西索的目光死死鎖住君玄,試圖從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找到一絲波瀾:
“那時候,你只是個不受寵、縮在角落裡的三皇子!連話都不敢說!怎麼?如今換了身皮,坐上了龍椅,就真把從前的一切都忘了?連先帝親口許下的諾言,你也敢說廢就廢?!”
。漪漣的同不了起激中心人眾中殿在,水石投同如,話番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