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隨之不脛而走,飛遍朝野。這一次,帶著宗人府和部分朝臣的“官方”傾向,許多人暗自期待,甚至開始盤算這位“新皇親”可能帶來的變化。
早朝時分,氣氛微妙而緊繃。當宗人府宗令顫巍巍出列,以蒼老卻清晰的聲音,稟報了關於甄擎身份的初步勘驗結果與建議時,滿殿文武,目光灼灼。
無數道視線,或明或暗,聚焦在御座,也落在文官佇列中後段、此刻不得不微微出列、垂首恭聽的甄擎身上。
甄擎今日穿著符合規制的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平靜,帶著一絲屬於“意外得知身世”後的恭謹與恰到好處的無措。他垂著眼簾,卻能感受到那西面八方湧來的、含義各異的視線。
宗令奏畢,雙手將奏報高舉過頂,由內侍接過,恭敬呈至御前。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唯有更漏滴水,聲聲清晰,敲在眾人心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裁決。按照慣例與宗法,面對如此“證據”與宗室耆老的聯名請奏,即便帝王心存疑慮,通常也會先予以名義上的承認,再行細查,以全皇家體面,安撫宗親。
御座之上,君玄的目光落在被呈上的奏報上,卻並未立刻翻閱。他抬起眼,他掃過殿中那些或期待、或忐忑、或靜觀其變的面孔。
他沒有對宗令的奏報做出任何評價,也沒有如眾人預想般,對“可能”的堂弟流露出絲毫關切。只是用那戴著玄玉扳指的食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極輕、卻異常清晰地敲擊了一下。
“嗒。”
聲音在寂靜中迴盪,讓不少人心頭一跳。
然後,君玄開口了。
“景王叔之事,年代久遠,朕所知有限。”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奏報,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宗人府與諸位卿家所呈,朕己閱。然——”
這個“然”字,被他微微拖長了一絲,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皇室血脈,關乎國本,非同兒戲。豈可僅憑‘可能’、‘極似’之詞,與些許年代久遠、真偽難辨的舊物遺言,便輕易定論?”
他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朕要的,是最確鑿無誤的證據。是人證、物證、乃至天理人倫,皆能嚴絲合縫、經得起天下人推敲查驗的鐵證!”
他目光如電,射向依舊保持躬身姿勢的宗令,以及那幾位參與聯署的老臣:
“著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重新徹查甄擎身世一案。凡所涉人證,無論生死,務必追根溯源;凡所呈物證,無論鉅細,務必鑑定無誤;凡有疑點,無論大小,務必查清查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甄擎身上:
“甄卿。”
甄擎心頭一凜,連忙應道:“臣在。”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 君玄的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釘,“你便依舊是太師義子,原職辦事。不得以‘皇親’自居,不得妄議此事,更不得藉此身份,結交朝臣,干預朝政。若有違逆……”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己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臣……謹遵陛下旨意。”
陛下這哪裡是“查驗”,分明是……不信,且嚴厲警告!甚至調動了三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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