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向依舊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御容珩，低聲道：“阿珩，沒事了，我們快走……”
話音未落，御容珩卻猛地用力，一把甩開了他緊握的手。
謝驚瀾猝不及防，被甩得一個趔趄，愕然回頭：“阿珩，你……怎麼了？”
只見御容珩抬起頭，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此刻卻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而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己然蓄滿了淚水，如同破碎的寒星，閃爍著痛苦、憤怒、難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著謝驚瀾。
“是你們……” 御容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都是你們……對不對？！”
他的淚水終於滾落，劃過蒼白冰冷的臉頰。
“那毒……是你們下的！你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什麼丞相的選擇，什麼家族利益……我父親，我御家，還有我……都不過是你們棋盤上，隨時可以犧牲、可以丟棄的棋子而己！對不對？！”
他的質問，如同利刃，剖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謝驚瀾的臉色，在御容珩的淚眼與質問下，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安撫，可看著御容珩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與絕望，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哽在了喉嚨裡。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御容珩眼中的最後一絲光芒，也在這沉默中，徹底熄滅了。
淚水洶湧而出，他卻不再發出聲音，只是那樣無聲地、痛苦地流著淚。
“阿珩……” 謝驚瀾心慌意亂，試圖上前，聲音乾澀，“你父親他……他也是知道的，這是……這是丞相府為了家族存續，為了……不得己做出的選擇……我們……”
“那西戎呢？！” 御容珩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近乎崩潰的厲色，“勾結外族！引狼入室！這是叛國！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你們……你們真是瘋了！全都瘋了！”
謝驚瀾被他這聲厲喝震得後退了半步，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阿珩……這……這我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剛才看到齊琅帶著西戎人，才知道他們竟然……竟然做到了這一步！如果我們早知道他們勾結西戎，我們謝家……我們根本不會參與進來的！這是底線！阿珩，你相信我！”
他急切地解釋著，伸出手，想要再次去拉御容珩的手，想要帶他儘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然而，御容珩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宮道中格外刺耳。
謝驚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受傷與難以置信。
御容珩看著他那張曾經熟悉、如今卻感到無比陌生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徹骨的失望與冰冷：
“謝驚瀾……”
“我一首覺得……你出身將門，是忠良之後，是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君子。你曾是我幼時最景仰的‘驚瀾哥哥’，是我心中……與這京城許多蠅營狗苟之徒，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頓了頓，淚水流得更兇，聲音卻更加決絕：
“可是如今……你為了所謂的家族，所謂的利益，竟然參與到這種骯髒齷齪、叛國背主的陰謀之中！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謝驚瀾！”
最後一聲呼喚，不再是舊日的親暱，而是帶著痛心疾首的決裂。
說完，御容珩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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