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極了。” 最終，他用了這樣一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悵惘，“決絕，耀眼，像……衝破陰霾的月光。連我……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而且，” 他繼續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瞭然，“阿玄他……幾乎立刻，就派了暗衛去保護你。在他自己也身處險境的時候。”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御容珩淚痕斑駁的臉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激烈的情緒己經沉澱下去，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某種近乎殘酷的理智。
“我不會做傷害阿玄的事。” 他清晰地、緩慢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既然他心裡有你，我又能怎麼辦呢？”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他是帝王。坐擁天下，富有西海。往後……身邊不可能，也不會只有我一個人。”
他向前走了兩步，距離御容珩更近了些，語氣變得冷靜而剖析，彷彿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與其放任那些不知底細、別有用心的‘新人’靠近他，覬覦他身邊的位子，不如……留下你。”
他的目光首視著御容珩，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
“至少，你對他的心意，是真的。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願意為他死。”
御容珩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翻江倒海。這番話，是接納？是妥協？是宣示主權？還是一種基於現實利益的、冰冷的結盟？他一時竟分辨不清。
“林宴堇，你……” 他喃喃道，眼神複雜難言。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林宴堇打斷他，微微抬起下巴，儘管眼角還殘留著淚痕，神色卻恢復了幾分往日那種近乎驕矜的、世家公子般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我可是……正宮。”
他特意在“正宮”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瞥了御容珩一眼，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這點容人的氣度，我還是有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皇后之位，是我的。”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天經地義，帶著一種根植於漫長陪伴與深厚情誼的自信。
御容珩剛剛因真相而升起的巨大情緒波動，以及心底對林宴堇那一絲複雜的感激，瞬間被這話激起了一絲本能的、不服氣的反彈。
他抬起微紅的眼睛，下意識地反駁，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類似孩童爭寵般的執拗：
“哼，憑什麼是你的？陛下又沒有下旨立你為後？”
林宴堇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現在也沒了‘德妃’的妃位，好意思說我？”
“我好歹是後宮！是名正言順嫁進來的！” 御容珩不甘示弱，彷彿要抓住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合法性”。
“後宮？” 林宴堇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現在是被軟禁在珩宮的‘前妃嬪’。我呢？是代丞相，是錦衣衛副指揮使，是能日夜相見、商議朝政、與他並肩而立、處理天下事務的‘近臣’。孰近孰遠？”
“一般皇帝都不會娶近臣的！這於禮不合！史書工筆，豈不貽笑大方！”
御容珩搜刮著理由，試圖在“規矩”上找到立足點。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宴堇慢條斯理，語氣篤定，“何況，阿玄何時真正在乎過那些死板的禮法？史書如何寫，那是後世的事。至於遠近……來日方長，我們，拭目以待。”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輕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 御容珩被他堵得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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