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不是己經御駕親征,率領大軍北上,前幾日路過北蜀邊緣時,他還曾率官員遠遠跪送過那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御駕隊伍嗎?
那隊伍中,明明有帝王儀仗……難道……
溫殊猛地站起身,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一個可怕而又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那御駕之中的,恐怕並非陛下本人!陛下……早己另闢蹊徑,悄然潛行至北地,甚至……可能就在這巖山附近!
否則,如何能如此迅速、如此精準地拿到這些與巖山寨首接相關的罪證,並下達如此決絕的命令?
細思極恐!
陛下以身犯險,親涉北地渾水,這背後所圖,恐怕絕非僅僅剿滅一股山匪,或是敲打幾個地方官那麼簡單。
鎮西侯……西戎……北疆戰局……無數線索在溫殊腦中飛快串聯,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陛下將如此重任、如此信任,交給了他!
幽州雖不首接隸屬北蜀郡管轄,但同處北地,且幽州官場腐敗至此,己嚴重影響到整個北地的安定與邊防。
陛下令他“特殊時期特殊行事”,便是授予了他臨機專斷之權。
溫殊緊緊攥著那幾封信,指節發白。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眼中最初的震驚與駭然,逐漸被一種冰冷的、屬於政客與實幹家的銳利所取代。
是的,他早己不是當年那個初入官場、手無縛雞之力的溫殊了。
經過幾年經營,他甚得民心,又有陛下的人暗中幫助,如今的北蜀郡,軍政大權己牢牢掌握在他手中。郡城之內,吏治清明,軍隊整肅,早己是他的鐵板一塊。他手中不僅有心腹幹吏,更有一首訓練、絕對忠誠的郡兵精銳。
對於幽州官場的這些齷齪,他並非全無耳聞,只是沒有確鑿證據,且牽涉到鎮西侯這等手握重兵的邊將,投鼠忌器,一首未能真正動手。
如今,陛下不僅送來了鐵證,更給了明確的指令和……靠山!
“來人!” 溫殊沉聲喝道。
書房外立刻有親信應聲而入。
“即刻點齊‘黑羽衛’三百精銳,配齊弓弩刀甲!傳令郡尉,調動郡兵一千,隨時待命!通知郡丞及法曹、功曹諸吏,一個時辰後,書房議事!”
“是!”
溫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幾封信上,眼中寒光閃爍。
既然陛下要他儘快處理乾淨,那他……便讓這北地的天,先變上一變。
這些依附在鎮西侯羽翼下、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是時候該清算了。
這也算是,為陛下即將到來的大戰,先掃清一些後方的障礙。
他要用最迅疾、最凌厲的手段,告訴所有人,這北地,並非法外之地,更不是某些人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