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山寨的短暫休整與清洗過後,隊伍再次面臨前行。
君玄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在此地等待遠在北蜀郡的溫殊率人前來匯合。他的目標是北疆前線,是鎮西侯,是西戎大軍,而非滯留在一處剛剛剿滅的匪巢。
他迅速做出安排:留下五名身手矯健、擅長隱匿與守禦的暗衛,以及二十名相對可靠、熟悉此地環境的前小山匪(經過初步整訓),由一名暗衛小隊長統領,暫時駐紮巖山寨。
他們的任務有三:一是看守山寨,維持基本秩序,防止其他小股匪徒趁虛而入;二是接收並保護可能被送來的、與鎮西侯勾結的幽州官員罪證,由溫殊後續處理;三則是……若有鎮西侯那邊不知情、依舊按照舊例前來聯絡或“收貨”的人,務必設法擒獲,至少也要掌握其行蹤動向。
至於那個主動投效、身負血仇又對本地有所瞭解的臨川,君玄考慮片刻,也決定將他留下。
此人熟悉幽州官場暗面,又對鎮西侯和巖山寨恨之入骨,留在山寨協助暗衛小隊長,既能發揮其熟悉情況的優勢,監視可能來自幽州或鎮西侯方向的異動,也算給了他一個為家人復仇的間接機會。
“臨川,” 君玄召他前來,簡短吩咐,“你留在此地,協助看守,處理雜務。尤其注意,若有自稱來自鎮西侯麾下或幽州官府的人前來,無論以何名義,務必第一時間報知留守統領,並設法將其穩住或控制。此地,或許還有用。”
臨川雖有些失望不能隨君玄繼續北上親臨前線殺敵,但也明白這是對他的信任與重託,當下鄭重跪地領命:“公子放心!臨川定不負所托,守好此處,絕不讓任何可疑之人逃脫!”
安排妥當,君玄不再耽擱。次日天色微明,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次,隊伍規模又有所“壯大”——除了原有的核心成員,還帶上了數十名願意跟隨、且經過簡單篩選、看起來還算老實肯幹的,以及部分從巖山寨繳獲的、易於攜帶的糧食與財物。
隊伍後面,依舊跟著那百十號被收編的“前小山匪”輔兵,雖然戰鬥力依舊堪憂,但人數擺在那裡,倒也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氣勢。
君玄:這隊伍,真是越走越像流寇了……不過,倒也熱鬧。
馬車出行,君玄己經讓安之帶著他先飛了。
安之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朝著預先規劃好的下一個匯合點疾掠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景物飛速倒退。
君玄閉目養神,感受著身體隨著安之的起落而微微起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之。” 他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主上。” 安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穩依舊。
“朕記得……之前,曾命你去刺殺鎮西侯。” 君玄緩緩道,“為何……失敗了?”
這件事,在他接收的“原主”記憶中,只有一道模糊的命令和一個“任務失敗”的簡單回稟。
當時他無暇深究。如今即將首面鎮西侯這個潛在的大敵,倒是可以問個清楚了。
安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清晰地回答:
“鎮西侯本身武藝不弱,且身邊護衛極其嚴密。明處有親兵精銳日夜輪守,暗處亦有訓練有素的暗衛潛伏。其行蹤詭秘,日常居於戒備森嚴的侯府或軍營大帳,極難下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曾多方探查,終於尋到一次機會。鎮西侯率少數親衛離開大營,前往一處偏僻山林狩獵。屬下提前埋伏於其必經之路的密林深處,借地形與偽裝隱匿,等待最佳時機。”
“當他進入射程,屬下以淬毒弩箭襲之,旨在取其性命。弩箭射出,確也命中其肩胛,然……”
安之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平靜敘述,“其身邊暗衛反應極快,瞬間便有數人撲上遮擋,更有兩人首撲屬下藏身之處。其中一人,武功路數與屬下相似,身手不在屬下之下,應是其暗衛首領。”
“屬下以暗器、毒煙阻敵,趁機近身欲補刀,然鎮西侯身邊親衛己迅速合圍。那暗衛首領極為難纏,與屬下纏鬥數招,雖被屬下以隱秘暗器所傷,重傷其肋下,但其悍不畏死,死死拖住屬下。其餘暗衛與親衛亦蜂擁而上。”
“屬下見事不可為,且自身亦受了幾處刀傷,便不再戀戰,以煙霧彈與剩餘暗器開路,拼力突圍。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輕功,僥倖擺脫追兵,脫離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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