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傾何！你休想！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屈服於你這等卑劣小人！”
恭傾何卻彷彿被這句決絕的宣言取悅了，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他踱步上前，面具後的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纏繞在林宴堇身上。
“是嗎？不屈服？” 他語氣玩味，帶著刻意的挑釁，“當初那個藍美人，不還是我‘機緣巧合’下，讓人送到君玄面前的？就為了一雙與你相似的湛藍眼眸……君玄不就留下了他？沒想到被他設計了恭國公府。”
他的目光又瞥向一旁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御容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還有這位德妃娘娘……本來也是我計劃裡，安插在君玄身邊的一枚棋子。可惜啊，棋子不聽話，竟然愛上了自己要監視、要背叛的目標？真是可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解與憤懣：“君玄！他到底有什麼好？！殘暴弒殺，冷酷無情，為了皇位不擇手段，連親生父親兄弟都能下手！這樣一個暴君，一個怪物！憑什麼？！憑什麼讓你們一個個的，都像著了魔一樣，為了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他的質問如同毒刺，狠狠扎向林宴堇和御容珩。御容珩咬緊了下唇，眼中淚水滾落，卻倔強地沒有發出聲音。
林宴堇的呼吸微微急促，但他眼中的光芒沒有絲毫動搖。
恭傾何緊緊盯著林宴堇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林宴堇，你心裡……其實也不甘心吧？” 他壓低聲音，如同魔鬼的耳語，字字誅心，“明明和他年少相伴的是你，為他穩定朝堂，為他守住後方的人是你！可結果呢？他給了你什麼？一個丞相之位？呵，說得好聽是位極人臣，可誰不知道那只是權宜之計，是平衡朝堂的工具！他甚至連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皇后的位置，都不肯給你！”
他逼近一步，：“不僅如此，他身邊還有了別人！那個藍美人，還有這個德妃……他把你放在哪裡？林宴堇，你的驕傲呢？你的自尊呢？就任由他這樣踐踏？”
當看到林宴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被觸及逆鱗般的惱怒時，他心中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意。
“與你何干？我林宴堇與陛下之間，無需外人置喙！更輪不到你這等小人挑撥離間！”
“與我何干？” 恭傾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張開雙臂，面具下的眼睛熾熱得嚇人，“當然與我有關！林宴堇，跟我在一起！後位，乃至這天下，我都可以與你共享！我們聯手，統治這萬里河山，何必守著那個不懂珍惜的暴君？！”
“恭傾何！你做夢！” 林宴堇厲聲打斷他，聲音因極度的厭惡而微微發顫，“我林宴堇，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此生此世，絕無二心！”
“你——！” 被如此首白而決絕地拒絕，恭傾何面具下的臉瞬間扭曲。一股暴怒衝上頭頂，他揚起手，作勢要狠狠摑向林宴堇那張令他愛恨交織的臉。
然而，手掌帶著風聲落下，在即將觸及那如玉肌膚的剎那，卻硬生生停住了。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最終只是極輕、極緩地，如同羽毛般，拂過了林宴堇的臉頰。
觸手微涼，細膩得不可思議，帶著獨屬於林宴堇的氣息。
“別碰我！噁心！” 林宴堇猛地偏過頭，避開了那令他作嘔的觸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屈辱。
就是這副樣子，這副即使身處絕境、即使被侮辱觸碰，也依舊高昂著頭顱、不肯折損半分風骨的樣子。
恭傾何的心臟被一種混合著暴虐與痴迷的情緒狠狠攫住。他著魔般地看著林宴堇因憤怒而微微泛紅的側臉，那緊抿的、形狀優美的唇，那劇烈起伏的、被藍衣包裹的胸膛……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他猛地伸出手，不顧林宴堇的掙扎與怒斥，一把抓住了林宴堇被縛住的左手手腕，粗暴地撩起了那寬大的藍衣袖口。
一截白皙如瓷、線條優美的小臂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而在那靠近肘彎的內側，一點鮮豔欲滴的硃砂印記，赫然映入恭傾何的眼簾。
守宮砂。
象徵著女子貞潔的守宮砂，竟然出現在林宴堇這個位極人臣的年輕男子身上。
這固然是因為林宴堇身份特殊，以男子之身入宮伴駕，皇室為表“恩寵”與“約束”而破例點上的特殊印記，但在此時此地，落在恭傾何眼中，卻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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