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呼呼——”
烈焰瞬間升騰，吞噬了最前方的攻城器械和士兵。慘叫聲、皮肉燒焦的臭味混雜著硝煙瀰漫開來。熊熊火光不僅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和恐慌，更嚴重打擊了西戎軍計程車氣。
原本井然有序的攻勢頓時大亂，後續部隊畏縮不前，督戰的西戎將領暴跳如雷卻難以遏制頹勢。
季無憂抓住時機，下令守軍全力反擊，弓弩齊發，甚至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反衝鋒，將攻上城頭的西戎兵全部趕了下去。
西戎軍見勢不妙，攻勢難以為繼，那萬夫長雖有不甘，但在損失慘重且天色漸晚的情況下，只得悻悻然鳴金收兵，丟下數百具屍體和燃燒的殘骸，撤回了遠處的大營。
鐵門關，暫時守住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日子裡，西戎改變了策略，不再進行大規模強攻，而是化整為零，不斷以小股精銳部隊進行騷擾、偷襲，破壞糧道，襲擊巡邏隊，甚至試圖滲透潛入。
北疆防線，尤其是鐵門關一線，進入了高度緊張的相持與消耗階段，戰事呈現僵持拉鋸狀態。
在此期間，鎮西侯一系又有數名將領聯名上書，或痛哭流涕陳述周崇往日功績，或稱北疆局勢危殆、離不開侯爺鎮守，或隱晦暗示陛下如此對待功臣恐寒了邊軍將士之心，請求恢復周崇職權，至少讓其戴罪立功。
這些奏疏送到君玄案頭，他看都未看完，便首接丟到了一旁，對著負責此事的安之只說了兩個字：“駁回。”
聲音冰冷，沒有半分轉圜餘地。他太清楚，這只是對方拖延時間、施加壓力、甚至尋找機會反撲的伎倆。
與此同時，君玄對後方資源調配的命令得到了最高優先順序的執行。
在林宴堇的坐鎮協調下，通往北疆的官道上，運送糧草、軍械、藥材、被服的隊伍絡繹不絕。
儘管路途遙遠，損耗不小，但總算勉強穩住了前線的基本需求，緩解了季無憂部的燃眉之急。
而君玄另一項秘密佈置，也開始顯現成效。
他給九金的任務，讓九金暗中協調指導一支工匠團隊出來，經過連日不眠不休的試驗與改進，終於在黑火藥的配方與初步應用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他們成功配製出了燃燒穩定、威力可觀的原始火藥，並嘗試製作了最簡單的火藥包和用於增強威力的發射藥。
訊息以絕密渠道呈報給君玄時，他正在燈下審視著一份新的邊境佈防圖。得知火藥研製成功，他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亮光。
“好。命九金，選定絕對可靠、地處偏僻的工坊，集中可靠工匠與原料，秘密進行小批次生產。所有參與人員單獨安置，嚴格保密，違者立斬。產出的火藥與火器，登記造冊，由朕的親軍首接接管。”
君玄沉聲下令，“另外，繼續改進，試驗不同的封裝方式和觸發裝置，尤其是……能否用於拋射。”
“是！”負責傳遞訊息的暗衛低聲應命。
君玄知道，這點初步成果，產量有限，工藝粗糙，遠不足以立刻改變戰爭形態。但它是一顆火種，一顆足以在關鍵時刻點燃勝利、或者震懾敵人的火種。
他走到帳門邊，掀開厚重的氈簾，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那裡，西戎的大營篝火星星點點，如同貪婪獸瞳。而鐵門關的方向，隱約還能聽到風中傳來的、巡夜將士的梆子聲。
“想和朕鬥？”君玄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誰能耗到最後，誰的底牌……更多。”
夜風呼嘯，捲動著營旗獵獵作響，彷彿應和著這無聲的宣言。北疆漫長而殘酷的博弈，遠未到終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