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代表鐵壁關的朱圈上。
指尖冰涼。
“韓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臉頰帶疤、性子粗豪卻極其可靠的將領。上次總會，他還向自己保證，鐵壁關固若金湯，請陛下放心。
如今，關毀人亡。
“陛下……”小五子小心翼翼上前，“您……節哀。”
君玄沉默良久。
“朕不哀。”他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朕怒。”
他轉身，走向帳外。掀開簾子的剎那，北疆的風灌入，吹得帳內炭火明滅不定。
營中己得知訊息。操練停止了，士兵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臉上有驚惶，有憤怒，更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沉重。
見君玄走來，所有人齊刷刷望來，目光中充滿不安與期待。
君玄登上轅門外臨時搭起的高臺。玄色衣襬在風中獵獵飛揚，玄玉面具迎著午後的天光，反射出冷硬威嚴的光澤。
整個大營漸漸安靜下來，數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將士們。”君玄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營中，“鐵壁關丟了。”
一片譁然。
他抬起手，壓下騷動：“韓衝將軍，與三千守關將士，戰至最後一刻，以身殉國。”
營中死寂。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握緊了拳。
“西戎以為，撕開一道口子，便能摧垮我北疆防線。”君玄的聲音陡然轉厲，如金鐵交擊，“他們錯了！”
他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這道口子，要用血來填——用他們的血！韓將軍的血不會白流，鐵壁關的仇，必報！今日之恥，必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朕在此立誓：西戎踏入鐵壁關的每一隻腳，朕都要斬斷！染了我將士血的每一把刀，朕都要熔燬！此仇不報，朕——不歸京！”
短暫的沉默後，營中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
“報仇——！！！”
“雪恥——！！！”
“陛下萬歲——！！！”
聲浪震天，衝散了先前的惶然與悲慼，化作熊熊燃燒的戰意。
君玄立在臺上，任由聲浪將自己淹沒。面具之下，無人看見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團火，燒得有多烈。
西戎……好一個西戎。
這步棋，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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