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季無憂走過來，大手揉了揉季忱的頭髮，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希望我們回來的時候，忱兒己經長大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爹！”季忱轉身抱住父親。父親的鎧甲冰涼堅硬，帶著邊關風沙的氣息，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爹，你一定要當心，你在最前面，最危險了。”
“爹會的。”季無憂抱緊兒子，聲音低沉，“忱兒，你要記住，我們季家，是陛下的臣子，誓死效忠陛下。跟在陛下身邊，好好的，明白嗎？”
“我知道了，爹。”季忱悶聲應道。
“大哥，二哥……”他又看向兩個兄長。
季錚和季鈞走上前，兄弟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沒有太多言語，只有手臂用力的交纏，傳遞著無聲的誓言與祝福。
“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季錚在弟弟耳邊低聲說。
“嗯！”季忱用力點頭。
一家人依依不捨，彷彿要將彼此的模樣刻進心裡。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聲，說是陛下派人來接季忱去御帳旁的偏帳居住。
季無憂定了定神，朝帳外道：“讓人先等一下。”
帳外的身影應聲退開等候。
“這不就來了？”季夫人鬆開季忱，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努力揚起一個笑容，“聽孃的，好好跟在陛下身邊。陛下如今……是天朝唯一的陛下，九五至尊，跟在他身邊有什麼不好的？”
“不要！”季忱的倔勁又上來了，雖然聲音己沒了之前的激烈，卻依舊帶著抗拒，“當初你們就讓我進宮，如今又要送我去陛下身邊？為什麼？！我不是你們的孩子嗎？總是要把我往外送！”
“小弟……”季錚想說什麼，卻被母親抬手製止了。
季夫人看著小兒子泛紅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心中酸楚難言。她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個銀鐲子。那鐲子樣式古樸，沒什麼花紋，卻磨得光亮，顯然是戴了許多年的舊物。
“這是孃的傳家鐲子，給你了。”她拉過季忱的手，將尚帶體溫的鐲子套進他的手腕，“可得戴好了，不許摘。”
銀鐲微涼，貼在皮膚上。季忱低頭看著，知道這鐲子母親從不離身。
季夫人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帶著一絲過來人的促狹與深藏的期盼，悄聲道：“要是以後……有了陛下的孩子，那可就是皇子。季家地位可就水漲船高了，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還得看你呢。”
“娘！你說什麼呢！”季忱的臉瞬間紅透，猛地跳開，又羞又惱。
季夫人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眼角卻還閃著淚花：“娘這是傳授經驗！你娘和你爹在一起這麼多年，我說東他敢往西嗎？”
她說著，伸手輕輕扯了扯旁邊季無憂的耳廓。
“哎呦，不敢不敢，夫人輕點！”季無憂配合地歪著頭，齜牙咧嘴，眼中卻滿是縱容與溫情。
這熟悉的夫妻玩笑，讓帳內凝重的氣氛鬆弛了些許。
季錚和季鈞看著父母和小弟的互動，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忱兒啊，”季無憂最後整了整季忱的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季忱看著父親，又看看母親和哥哥們。他知道，此事己無轉圜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轉身走向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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