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走下點將臺,來到他們面前。他不再刻意挺首腰板,只是自然地站著,目光平靜地迎向每一道視線。
“報上姓名,官職,職責,以及所部最擅長的戰法。”他的命令簡潔首接。
為首的是一名三十許的冷麵軍官,抱拳道:“末將林風,羽軍校尉,原負責陛下御帳外圍警戒及遊騎哨探。所部五百二十人,擅輕騎突擊、叢林潛伏、短刃搏殺。”
“末將陳到,副尉,掌弓弩隊三百人,擅強弓硬弩、精準狙殺、火箭襲擾。”
“末將韓青,副尉,掌槍盾隊西百五十人,擅結陣防禦、步戰推進、攻堅破壘。”
……
軍官們一一稟報,條理清晰,言辭幹練。季忱聽得極其認真,心中快速勾勒著羽軍的戰力構成。
這是一支小而精悍的混合部隊,輕騎、弓弩、步戰兼備,且顯然經過特殊訓練,尤其擅長小規模精銳作戰與護衛偵查,與邊軍大規模陣地攻防的路數迥異,卻正合他意——靈活,銳利,可作奇兵。
“很好。”聽完彙報,季忱頷首,“林校尉,從明日起,全軍恢復最高強度操練。科目不必拘泥舊制,加入北地地形適應、對抗西戎騎射戰法的專項訓練。具體章程,晚些你我詳議。”
“是!”林風應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位新統領,似乎並非對軍事一竅不通。
“陳副尉,韓副尉,你二人配合林校尉,三日內,我要看到各隊至少拿出三套針對西戎遊騎的應對戰法,並做演練。”
“末將領命!”
“其餘各部,整飭軍備,清查物資。北疆不比京城,後勤補給不易,每一支箭,每一粒糧,都要心中有數。”
“是!”
命令迅速下達,軍官們並無多餘廢話,領命後各自散去,行動乾脆利落。
校場上只剩下季忱與暗十,以及遠處營房中隱隱傳來的、比往日急促了許多的整頓聲響。
寒風依舊凜冽,卷著細小的雪粒。季忱卻覺得胸膛裡有一股火在燒。
這支軍隊,比他想象中更強,也更……危險。駕馭好了,是把無堅不摧的利刃;駕馭不好,反傷自身。
“暗十。”他低聲喚道。
“屬下在。”
“安統領……將羽軍交給你時,可有什麼特別的交代?”季忱問得謹慎。
暗十沉默片刻,道:“安統領只言,羽軍是陛下之劍,劍鋒所指,當無所遲疑。統領既持‘羽符’,便是執劍之人。如何用劍,在統領一心。屬下只負責護衛統領周全,並確保……此劍永不傷主。”
季忱心中瞭然。安之這是將一支完全體的精銳交給了他,沒有任何掣肘,但也沒有任何託底。用得好,是他的本事;用不好,甚至反噬,後果也需他自己承擔。
這壓力,比面對一群散漫的邊軍,大了何止十倍。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羽符,冰涼的觸感讓他思緒清晰。
“我明白了。”他點頭,望向東方,“暗十,我需要東線,尤其是鐵壁關失陷後的最新情報,越詳細越好。同時,羽軍內部的偵聽暫緩,以整訓磨合為先。”
“是。”暗十應下,略一遲疑,又道,“統領,三日後演武,林風、陳到、韓青三人,皆非易與之輩。尤其林風,曾是京畿衛比武前三,精於刺探襲殺,騎射亦是頂尖。”
季忱聞言,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那弧度裡沒有懼意,反而有種遇到挑戰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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