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被那名沉默的侍衛帶到一處廂房,很快便有兩名手腳麻利的侍女捧著乾淨衣物和熱水進來。
侍女們態度恭敬,但並不多言,只是示意君玄更換。
送來的是一套嶄新的月白色長裙,並非之前那種粗糙的鮮豔袍服,而是用質地上乘的軟綢製成,觸手溫潤光滑,衣襟和袖口處以銀線繡著簡約雅緻的流雲紋,雖仍是西戎款式,卻透著一股內斂的貴氣。
還有一套同色的貼身裘絨小襖,用以禦寒。
君玄去裡面更衣了。
君玄迅速褪下身上溼冷的衣物,用熱水簡單擦拭了一下身體。當他的手觸碰到胸前那兩個因剛才跌倒而有些移位的饅頭時,額頭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迅速調整好,換上乾爽的裡衣,再套上那套月白長裙和裘絨小襖才出來。
侍女又上前,用柔軟乾燥的布巾為他擦拭長髮,動作輕柔。君玄沒有拒絕,只是垂著眼,任由她們擺佈。
長髮被仔細擦乾,並未重新梳成繁複髮辮,只用一根與衣服同色的月白絲帶鬆鬆系在腦後,留下幾縷微卷的髮絲垂在頰邊,更添幾分隨性易碎的柔美。
收拾停當,那名侍衛再次出現,引著君玄離開廂房,穿過幾重守衛森嚴的迴廊,來到燈火通明、喧囂鼎沸的宴客廳外。
尚未踏入廳門,一股混合著酒氣、烤肉香、脂粉味以及男人粗豪談笑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絲竹管絃之聲靡靡,夾雜著女子嬌笑與勸酒聲。
侍衛在門口停步,對守門的衛士低語兩句,便示意君玄獨自進去。
君玄深吸一口氣,將“阿宣”那怯懦茫然、卻又強作鎮定的神態調整到最佳,低垂著頭,邁著略顯拘謹的步伐,悄無聲息地踏入廳內。
宴客廳極其寬敞,足可容納上百人。地面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西周燃著巨大的牛油火盆,將廳內照得亮如白晝。
主位設在高出地面三級的臺階上,鋪著完整的白虎皮。而此刻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正是方才那位玄衣錦袍的年輕統領。
他斜倚在鋪著錦墊的寬大座椅中,一手持著金盃,神情慵懶,與下方几名看似將領模樣的西戎貴族低聲交談著,偶爾抬眼掃視全場,目光沉靜而帶著無形的威壓。
下方兩側,按官職高低坐著數十名西戎將領、本地官員以及一些看似身份特殊的賓客。
每人面前都擺滿了酒肉瓜果,身邊大多有穿著暴露、容貌豔麗的侍女陪侍勸酒。場中空地上,還有數名身著輕紗的舞姬正隨著樂聲翩翩起舞,身姿曼妙。
君玄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畢竟這樣被送來“助興”的女子不在少數。他在門口略一停頓,便按照之前學過的侍女禮儀,貼著牆邊,低著頭,快步走向主位所在的高臺。
高臺旁側,己有兩名侍女垂手侍立。見到君玄過來,其中一人微微側身,讓出一個位置,並極快地低聲道:“站這裡,為主人斟酒,旁的勿看勿聽勿言。”
君玄微微頷首,默默站定。
他的位置恰好在那統領座椅的斜後方一步之遙,既能隨時聽候吩咐,又不會過分引人注目。從這個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統領小半邊側臉,以及下方大部分賓客。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身前、微微顫抖(偽裝)的手指上,耳朵卻捕捉著廳內的每一絲聲響。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下方不斷有人起身向主位上的統領敬酒,言辭恭維,極盡吹捧。
“赫連統領少年英傑,深得大統領器重,此番坐鎮東線,必能震懾南人,揚我西戎國威!”
“是啊,有赫連統領在,何愁南關不破?末將等願效犬馬之勞!”
“聽說赫連統領麾下‘黑鷹騎’驍勇善戰,所向披靡,今日得見統領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赫連統領?君玄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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