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未透,帳內仍是沉沉的昏暗。赫連亥在宿醉的鈍痛中甦醒,顱骨內彷彿塞滿了溼冷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地跳。
記憶如溯流的潮水,帶著殘存的酒氣與溫熱觸感,漫回腦海。
昨夜……他看見了那人。
酒意混雜著某種蟄伏己久的慾念,如野火般轟然燎原。他記得自己如何扯落那根素白髮帶,如何將那片清冷的月光按入氈毯,又如何……
甚至……最後……
禽獸。
這個冰冷的詞彙劃過心頭。赫連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他側過頭,向身旁看去。
那人躺在床榻內側,墨色長髮如海藻般鋪散在枕上,幾縷凌亂地貼在頰邊。唇瓣微微紅腫(偽裝),泛著一種被蹂躪過的、妖異的嫣紅。
下頜、脖頸乃至露出一截的纖細手腕上,都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淤痕與指印(偽裝)﹣﹣是他昨夜失控的罪證。
尤其是那隻手腕,一圈紅痕格外刺目,是他最初攥住她時留下的印記。
她還在昏睡。昳麗絕倫的容顏在昏暗光線中如同易碎的玉瓷,長睫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呼吸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
昨夜那些破碎的畫面再次閃現:她起初的抗拒,以及後來……
越是回想,昨夜那蝕骨銷魂的滋味便越是清晰,某種滾燙的燥意自小腹驟然升騰。
赫連亥喉結滾動了一下,暗罵一聲。
他掀開被子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床榻﹣﹣一抹紅痕(偽裝),赫然映入眼簾。
她的第一次……
這個認知像一簇火苗,倏地點燃了本就蠢動的慾念。身下的反應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囂張地彰視訊記憶體在感,脹得發痛。
“嘖。”赫連亥煩躁地頂了頂上顎,一股陌生的、近乎暴戾的衝動在血脈竄動。
他從不否認自己對“阿宣”存有慾念。
從第一眼看見那張清麗絕俗、不似凡塵的臉,他就有種強烈的、要將這抹月光據為己有的衝動。所以他才將她留在身邊,哪怕知她來歷似乎可疑。
當阿依娜讓她換上巫蠱族“月影紗”時,他心中也掠過那樣強烈的、近乎佔有的悸動。
但這種模糊的慾念,究竟是何時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灼熱、甚至帶著某種偏執的佔有慾呢?
或許……就是在那次郡主引來毒物,而她從最初的驚懼,到後來小心翼翼觸碰、眼中流露出純粹新奇與探究光芒的剎那。
他的母親是巫蠱族聖女,血脈裡流淌著與毒蟲異獸為伍的、被常人視為“怪物”的因子。他自己也曾因這份特殊的血脈與經歷,被王庭某些人暗中忌憚排斥。
而她,一個看似怯懦柔弱的女子,卻在面對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毒物時,露出了那樣……不同於恐懼的神情。
那一瞬間,他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種模糊的、與自己隱秘血脈共鳴的特質。不是認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想要將這份“特別”徹底禁錮、只屬於自己所有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