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營地中央的篝火熊熊燃起,粗獷的笑語與烤肉香氣驅散著春寒。阿依娜早早拉了君玄在一處稍僻靜的火堆旁,興致勃勃地擺弄著野味,火光映亮她滿是興奮的臉龐。
赫連亥與巴雅爾聯袂而來時,吸引了諸多目光。巴雅爾一身靛青勁裝,左耳紫骨墜微晃,嘴角噙著那抹慣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先與相熟的將領打了招呼,目光掃見妹妹笨手笨腳的模樣,輕笑一聲,便也邁步走了過來。
“喲,我們的小郡主親自烤肉?可別把營地點著了。”巴雅爾在阿依娜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那串眼看要焦黑的兔肉,“還是讓哥哥來吧,免得某人待會兒沒得吃,又要鬧脾氣。”
阿依娜嘟著嘴,卻沒反駁,乖乖讓出位置,蹭到君玄身邊坐下,小聲告狀:“阿宣姐姐你看,哥哥一來就取笑我!”
赫連亥則走到君玄另一側的空位坐下,他身形挺拔,即便隨意坐著,也自帶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場。火光躍動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巴雅爾手法熟練地翻轉著肉串,撒上調料,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響,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他一邊烤,一邊抬眼看向對面的赫連亥和君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嘴角笑意加深。
“嘖嘖,咱們的黑鷹統領如今可真是不同了。”巴雅爾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從前眼裡除了軍務就是沙盤,現在倒好,也知道照顧人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赫連亥自然而然接過君玄手中那串半生肉串的動作。
赫連亥眼皮都沒抬,專注地處理著手中的肉,聲音平淡:“肉烤焦了,浪費。”
“是是是,赫連統領勤儉。”巴雅爾從善如流地點頭,眼中促狹更甚,“不過啊,這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樣,連烤肉都講究火候了。”
他說著,將最先烤好、金黃流油的一串鹿肉遞給眼巴巴等著的阿依娜,又把另一串同樣完美的遞給君玄,“來,阿宣姑娘,嚐嚐我的手藝,可比某些只會舞刀弄槍的人強。”
君玄低聲道謝接過,小口嚐了,確實外焦裡嫩,鹹香適口。
赫連亥沒理會巴雅爾的調侃,只將自己手中也烤好的肉串遞給君玄另一隻手:“試試這個。”竟是要她比較的意思。
君玄只得接過,在兩人似有若無的注視下,各嚐了一口,然後小聲道:“都……都很好吃。”
巴雅爾哈哈大笑:“阿宣姑娘就是會說話。”他看看赫連亥,又看看緊挨著赫連亥坐、顯得有些拘謹的君玄,忽然道:“你們倆坐那麼開幹嘛?火堆這邊風大,阿宣姑娘看著就單薄,亥,你倒是坐近些,幫忙擋擋風啊。”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用樹枝撥了撥火堆,讓火星朝赫連亥那邊濺了濺。
赫連亥瞥了他一眼,沒動,但也沒反駁。倒是阿依娜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對對對!亥哥哥你坐過來點嘛!擠在一起暖和!”
君玄心中微緊,卻見赫連亥沉默片刻,還真的朝自己這邊挪近了些許。
兩人衣袖幾乎相觸,他高大的身形確實擋住了側面襲來的夜風,也帶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與溫熱。
巴雅爾滿意地點點頭,一邊翻烤著新的肉串,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說起來,看你們這樣,倒是讓我也想起個人。”
阿依娜立刻好奇地睜大眼:“哥哥?你想起誰?”
巴雅爾笑了笑,那笑容裡少了些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點難得的柔和:“嗯,算是吧。早年遊歷時遇到過的一個……很特別的人。本以為此生難再見了,沒想到近日竟有些機緣,又碰上了。”
他看向赫連亥和君玄,“下次若有機會,介紹給你們認識。說不定……你們也會覺得投緣。”
赫連亥終於抬眼看了巴雅爾一下,似乎對他口中這個“特別的人”有一絲興趣,但並未多問,只淡淡道:“好。”
阿依娜卻興奮極了,纏著巴雅爾問東問西,巴雅爾卻只笑不語,守口如瓶。
就在這時,赫連亥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今日獵得一隻白狐,毛色極純,雪地難辨。皮子完好,己送去硝制。”
阿依娜驚呼:“白狐?還是純色的?亥哥哥你運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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