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烏黑的厲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呼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跨越數百步距離。
那名西戎千夫長的咆哮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突然出現的空洞,厚重的鐵甲如同紙糊般被貫穿、撕裂。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聲音,卻只有血沫湧出,旋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從馬背上栽落,激起一片塵土。
這一箭,快!準!狠!
充滿了帝王一怒的霸道與凜冽的殺意。
城牆上下,瞬間寂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精準致命的雷霆一擊所震懾。
方才因江南訊息而浮動的不安與憂懼,彷彿也被這一箭所帶來的凌厲殺氣與必勝信念,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沈倦微微偏頭,“望”著箭矢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身旁持弓而立的君玄,白綾下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又欣賞的弧度。
他明白了。
君玄不需要多言解釋,不需要安撫人心的華麗辭藻。
他用最首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朕在此,北疆就在;朕的箭指向哪裡,勝利就在哪裡;朕信得過後方,你們只需信朕,握緊手中的刀槍,守住眼前的城牆!
幾乎就在君玄射殺敵酋的同時,西戎陣營中進攻的號角淒厲響起——他們顯然也得到了江南不穩的訊息,試圖趁此機會,發動停戰半月後的第一波猛烈進攻,打擊天朝軍心。
黑色的潮水再次湧向城牆,箭矢如雨,喊殺震天。
然而,這一次,天朝守軍的反應卻與之前有所不同。江南的陰雲似乎被陛下那一箭射散了些許。
將領們的呼喝聲更加有力,士卒們的眼神在最初的緊張後,迅速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取代。
“陛下在看著我們!”
“殺!讓這些蠻子看看,天朝的城牆,不是他們能碰的!”
“守住了北疆,江南的家人才能安心!”
君玄沒有繼續射箭,他將破雲弓交還侍從,只是靜靜地立在城頭最高處,玄色身影如同定海神針。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最強大的動員令。
沈倦看著下方雖然激烈、卻始終牢牢掌握在天朝守軍手中的戰局,聽著耳邊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激昂的喊殺與金鐵交鳴之聲,心中暗歎。
這位年輕的帝王,安定軍心的本事,確實不一般。
不是靠言辭,而是靠行動,靠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絕對冷靜,和關鍵時刻足以扭轉局面的強悍實力。
西戎的這波進攻,終究還是在君玄親自坐鎮、軍心重新凝聚的天朝防線前,撞得頭破血流,悻悻退去。
城牆之上,夕陽如血,映照著勝利的旗幟與將士們疲憊卻堅毅的面容。
江南的雨或許還在下,但北疆的防線,在君玄的掌控下,依舊穩如磐石。
沈倦知道,經此一役,軍中對後方最後的疑慮,也將被對陛下絕對的信任所取代。
這位帝王,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將整個國家的命運,牢牢扛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