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記側翼重擊來得太突然,太猛烈。禿鷲部正面的攻勢為之一滯,側翼遭受重創,整個衝鋒的勢頭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瞬間被遏制、甚至開始倒退。
哈森本人也被爆炸的氣浪掀得一個趔趄,差點落馬,待他穩住身形,只見側翼己是一片人仰馬翻,己方勇士正被那些沉默的黑甲軍像割草一樣砍倒。
“穩住!向我靠攏!” 哈森又驚又怒,厲聲大吼,試圖收攏部隊。但陣型己亂,士氣受挫,想要在對方有組織的反衝擊下立刻穩住陣腳,談何容易。
右翼戰場。
巴圖統領的石盾部,正按照既定節奏,如同移動的山丘般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碾壓。
厚重的盾牌擋住了大部分箭矢,他們無視兩側天朝守軍徒勞的襲擾,一步步蠶食著外圍的壕溝與矮牆。
然而,隨著左翼禿鷲部攻勢受挫、爆炸聲與喊殺聲傳來,巴圖心中微微一沉。他與哈森雖同屬西戎,但部落不同,本就有儲存實力的私心。
按照原計劃,他的穩步推進是為了牽制和消耗,待哈森開啟缺口,他再伺機擴大戰果。如今哈森看樣子是撞上了鐵板,甚至可能陷入麻煩,這讓他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對面的天朝守軍似乎也得到了什麼指令,襲擾的力度突然加大。
更麻煩的是,幾架部署在後方營壘中的重型弩炮和小型投石機開始發威,瞄準的正是石盾部龐大陣型的側後方以及各小隊之間的結合部。
巨石砸落,雖被厚盾抵擋大半,但震動和濺射的碎石依舊造成了傷亡和混亂。
粗大的弩箭則專找盾牌縫隙和行動稍緩計程車卒,一旦射入,便是一場小範圍的腥風血雨。
石盾部的推進速度被迫進一步放緩,陣型也因要應對來自側後方的威脅而開始出現細微的調整變形。
巴圖接到後方西維大統領催促他“加快速度,策應左翼”的命令,心中更急。他嘗試下令前排佇列加快腳步,試圖以更快的壓迫來減輕左翼壓力,同時也避免自己成為天朝遠端武器的活靶子。
然而,“穩”是石盾部的長處,卻也成了此時快速變陣的枷鎖。厚重的裝備、緊密的陣型,使得加速變得困難,各小隊之間的協調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整個龐大的龜甲陣,在試圖提速轉向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不諧的“凝澀”。
就在禿鷲部受挫後退、石盾部試圖加速前出接應、兩部之間原本就不算緊密的聯絡因節奏突變而出現一道微小縫隙時——
一首如同幽靈般游弋在戰場縱深、由暗衛高手統領的“疾風營”丙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驟然啟動。
他們如同離弦之箭,從一片不起眼的土丘後迅猛衝出,精準無比地插入了禿鷲部後退的尾翼與石盾部剛剛加速、側翼尚未完全收緊的結合部。
“分割他們!殺!” 統領丙隊的暗衛頭領低喝一聲,身先士卒,手中一柄細劍化作點點寒星,瞬間挑翻了數名試圖阻攔的石盾部邊緣士卒。
其麾下的五百黑甲精銳更是如狼似虎,他們不攻厚重的正面,專挑因移動而露出的、防禦相對薄弱的側翼軟肋猛攻。
這一擊,正中要害。
正在後退調整的禿鷲部尾部遭到突襲,更加混亂,與主力的脫節加劇。而石盾部側翼突遭猛攻,整個加速轉向的程序被打斷,陣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厚重的龜甲陣在腰部被狠狠“斬”了一刀。
高臺之上,君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佈局己然見效。
禿鷲部的“猛”被挫了銳氣,陷入被動;石盾部的“穩”被逼出了破綻,遭到痛擊;兩部之間的協同,更是在這精準的時機把握下被成功割裂。
“傳令姜朔,鞏固反擊成果,不必深追,將禿鷲部趕出雷火區即可。”
“傳令右翼,繼續以遠端武器壓制石盾部,尤其是其試圖重新集結的區域。”
“傳令‘疾風營’丙隊,見好就收,脫離接觸,迴歸游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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