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亥獨坐於幽暗的議事廳內,面前攤開的並非軍情輿圖,而是幾份墨跡尚新的密報。
跳動的燭火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眸。
派往“河邊村”暗查的人回來了,帶來了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訊息——或者說,是更深的迷霧。
阿宣,並非河邊村人。
她被村裡人在湍急的河岸下游偶然發現的。當時她昏迷不醒,無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而河邊村,恰好那時正為應付將軍的“美人上供”要求而焦頭爛額。
不願犧牲自家女兒,又不敢違命,看著這個昏迷不醒,來歷不明、容顏絕色的女子,動了心思。
於是,這個被河水衝來的孤女,便成了他們的“貢品”,被送了出去。
密報上冰冷的字句,勾勒出一個輕飄如浮萍般的命運起點。
沿河向上追查,線索在某個湍流處徹底斷絕,彷彿這個女子真是憑空出現,又或被那河水徹底洗去了過往的一切痕跡。
無人認得她,附近部落也無符合她特徵的失蹤女子報案。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繼續擴大範圍查。” 赫連亥對著垂首待命的親衛,只吐出這七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如同冰層下暗湧的寒流。
範圍要多大?查到何時?他沒有說,但親衛明白,這是沒有界限的命令,首到找到答案,或者……確認永遠找不到答案。
親衛悄聲退下,議事廳重歸寂靜,唯有燭火不安地躍動。
赫連亥沉默良久,才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編織精巧的彩繩手繩,繩結中央,是一個複雜的、被稱為“同心結”的樣式。
這是阿依娜教阿宣編的。
當時阿依娜笑嘻嘻地告訴阿宣,這是她們巫蠱族祝福平安長壽的特殊繩結,編法複雜。
阿宣信了,學得很認真,手指被彩繩磨紅,最後給了他。
同心結……
赫連亥將手繩緊緊攥在掌心,繩結硌著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
阿依娜那點促狹的小心思,他如何不知?可這的確是阿宣親手所編。
“阿宣……” 他低喚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廳內顯得異常沙啞空洞,“你……到底是誰?”
真的只是一個不幸落水、失去記憶的平凡女子嗎?
還是……
那個荒謬絕倫、卻又如同夢魘般不斷浮現的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君玄那張碎裂面具下驚心動魄的半張容顏,與記憶中阿宣清麗柔和的側臉,交替閃現。
。斷判的他著扯撕狂瘋點之異迥與之似相
?能可麼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