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強奪豪取》第595章 囚牢(2)

作者:喜歡黃茶的何嫻·18小時前

窗外並非狼牙關常見的景象,而是一處開鑿于山腹中的庭院,藉由巧妙的天光引入和人工水源,竟有幾分江南園林的曲徑通幽之意,只是草木皆為北地耐寒品種,在秋風中略顯蕭瑟。

這是他耗費不少心力打造的隱秘居所之一,極少人知。

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根燒燬後又被他勉強修復、始終貼身攜帶的銀簪。

目光投向囚室的方向,儘管隔著石壁,什麼也看不見。

將君玄帶回後,如何處置,成了連他都感到棘手的問題。

殺?在戰場上,他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可當人真的昏迷著、毫無反抗能力地躺在他面前時,那股翻騰的殺意,卻在他揭開對方臉上那殘存的玄玉面具(己被他取下)、再次清晰看到那張容顏的瞬間,如同撞上冰山的怒潮,驟然凝滯,然後……潰散。

不是恐懼,不是憐憫。

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理清的、近乎本能的……狠不下心。

那張臉,即便在昏迷中依舊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輪廓,與記憶深處阿宣柔和的眉眼奇異重疊,卻又截然不同。

眼角的淚痣在昏睡中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妖異鋒芒,卻平添了一絲脆弱易碎之感。這矛盾的特質,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原本堅硬如鐵的決心。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殺西勃勃,冷酷地處置其其格,用盡手段算計敵人。

可對著這張臉……那些酷烈的手段,竟一樣也使不出來。

彷彿一旦那麼做了,就會徹底摧毀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明言、卻真實存在於心底的、與阿宣相關的、最後一點虛妄的念想或印證。

可他也不能放。

君玄是天朝皇帝,是他最大的敵人,是必須掌控在手中的籌碼,更是……那個或許能解開他心中最大謎團的關鍵。

兩難之下,這“銀鏈囚室”的折中之策,便成了他無奈的選擇。

卸其甲冑,去其兵刃,封其內力,以絕後患。

精緻的銀鏈,既是一種禁錮,也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病態的“保護”與“隔離”——將他與外界危險隔絕,也將他與自己的殺意隔開。

那房間的佈置,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一處精心準備的、帶有明顯個人意志的“安置所”。

書籍、筆墨、暖爐、舒適的環境……或許潛意識裡,他並不想將對方當作純粹的囚犯或戰利品來對待。

“阿宣……”赫連亥對著冰冷的銀簪,低低喚了一聲,眼神晦暗不明。

若你真是她……我該如何?

若你不是……我又該如何?

這個問題,如同鬼魅,日夜縈繞。

而如今,謎題的本體,就在一牆之隔,被銀鏈鎖著,昏迷方醒。

赫連亥握緊了銀簪,尖銳的斷口刺痛掌心。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不論你是誰,不論我心中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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