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帶著無形的壓力。
赫連亥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即便內力被封、依舊存在的帝王氣場。
而他，竟然在這氣場下，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侷促。
該死！他心中暗罵。
他是獵人，是掌控者！為何會在此刻被一個失去利爪的獵物逼得心生退意？
看著赫連亥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與近乎狼狽的沉默，君玄心中疑慮更甚。
這絕非一個對待重要俘虜或死敵應有的態度。
“赫連亥，”君玄的聲音放得更緩，卻更冷，帶著一種審問般的穿透力，“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赫連亥心底最隱秘、最混亂的角落。
赫連亥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眼神瞬間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一絲……慌亂。
他猛地別開視線，不敢再與君玄對視，彷彿那雙眼睛能將他心中所有不可告人的猜疑與掙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與你無關！” 他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卻失了底氣，更像是一種狼狽的防禦。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君玄，也不再看那些精心準備的食物，彷彿逃離一般，大步走向門口。
“你好生待著！休要多問！”
丟下這句色厲內荏的話，他幾乎有些倉皇地拉開門，閃身而出，又重重將門關上。
“哐！”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內外。
赫連亥背靠在冰涼的石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的搏殺，而不是一次簡單的送飯與對話。
甬道內光線昏暗，只有壁上的火把跳動。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掌心冰涼，帶著冷汗。
“混賬……” 他低低咒罵出聲，不知是在罵誰。
他明明是敵人！是戰場上必須擊敗、乃至殺死的對手！是擄來用以換取最大利益的籌碼！
可為什麼……對著那張臉，他說不出任何狠戾的話，做不出任何真正傷害的舉動？甚至在那雙冰冷眼眸的逼視下，會感到心虛，會狼狽逃開？
就因為那幾分相似的容貌？就因為那荒謬絕倫、毫無根據的猜測？
赫連亥啊赫連亥，你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如此……不堪一擊？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指骨傳來痛楚，卻絲毫無法平息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煩躁、自我厭惡與那絲剪不斷理還亂的悸動。
守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投來詫異而畏懼的目光。
赫連亥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重新覆上慣常的冰冷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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