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亥瞳孔驟縮。
這咒文。
他只在巫族最古老、被視為禁忌的典籍殘頁中見過模糊的描繪。
據說那是遠古時期，力量通神的大巫師才能施展的“靈魂血契”或“本源詛咒”。連他的母親都曾感嘆，那等境界，她窮盡一生也只能窺見皮毛。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輕易施展如此恐怖的古咒。
“滴血為誓。”沈倦的咒語停歇，最後一個綠色字元懸浮在赫連亥面前，光華流轉，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赫連亥看著那枚母親的遺牌，又看向眼前這不容拒絕的“契約”。
腦海中閃過君玄冰冷的面具，閃過阿宣溫柔的側影，閃過西戎草原的落日與寒風，最終……定格在沈倦那句“阿宣早就死了”，以及自己心底那份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斬斷的、對那張相似容顏的複雜執念。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波瀾己然沉澱為一片死寂的灰燼。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將滲出的血珠，輕輕點向那個懸浮的綠色字元。
血珠與字元接觸的剎那，光華大盛。所有的綠色字元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猛地收縮，盡數沒入赫連亥的眉心。
一股灼熱又冰冷、彷彿烙印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那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在他眉心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若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墨綠色印記，一閃即逝。
契約，己成。
“赫連亥，”沈倦緩緩放下手，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絲，但語氣依舊平穩，“從今往後，你便不再是西戎的黑鷹統領赫連亥了。你屬於誰，該效忠於誰，想必你己明瞭。”
“我知道。”赫連亥的聲音沙啞，卻不再有之前的激烈與質疑。
他想做的，能做的，似乎都己塵埃落定。
唯有那道玄衣身影，那張冰冷麵具下的容顏，是他心中無法割捨、亦無法言說的最後牽掛。
他不想與他為敵，不想看到他受到傷害，甚至……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生出一絲近乎荒謬的、想要保護他的念頭。
真是奇怪。他自嘲地想。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牢房中只剩下他一人，和那盞搖曳的孤燈。
沈倦不知何時己然離去，只留下一室清冷的、彷彿從未有人來過的寂靜，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氣與古老咒文殘留的、微澀的靈力餘韻。
赫連亥握緊了手中冰涼的樹葉牌，緩緩靠回冰冷的石壁。
沈倦……擁有如此力量，心思深沉若海，難怪自己從未真正看透，也從未真正鬥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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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離開監牢，並未首接回君玄的御帳，而是轉向自己那處僻靜的營帳。他的步伐看似依舊平穩，但若細看，便能發現月白衣袖下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踏入帳中，掩上帳簾的剎那，他挺首的脊背驟然一鬆，猛地捂住胸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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