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西戎各部時，起初無人肯信。
赫連亥——那個親手斬殺大皇子、逼走其其格公主、以鐵血手腕奪下狼牙關的黑鷹統領——會叛？
他殺西勃勃是為“清理門戶”，奪狼牙關是為“整合力量”，他骨子裡流的可是西戎最古老尊貴的血脈，他麾下那支令草原聞風喪膽的黑鷹騎，哪一次衝鋒不是為了西戎的榮光？
“不可能。”這是絕大多數人聽到傳聞後的第一反應。
然而，當狼牙關上空飄起天朝玄龍旗的訊息確鑿無疑地傳來時，整個西戎殘部如同被投入滾油的雪團，瞬間炸開。
緊接著，赫連亥用行動給出了不容置疑的回答。
他麾下的黑鷹騎，並未如某些人預料的那樣出現大規模譁變或潰散。
那支沉默而兇悍的鐵騎，依舊如同臂使指般聽從赫連亥的號令。
他們調轉刀鋒，指向的赫然是那些仍舊頑固抵抗、拒絕向天朝臣服的西戎舊部城池。
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
赫連亥親率黑鷹騎，配合天朝前鋒，如同最鋒利的楔子，精準而冷酷地鑿開了西戎殘部在北疆苦心經營的防禦鏈條。
他的戰術依舊詭譎多變，他的夜泣刀依舊鋒利無匹，只是揮刀的方向，己與昔日截然相反。
那些城池中，有的守將是赫連亥昔日的同袍，有的甚至是受過他恩惠的舊部。
抵抗並非沒有，但遠比天朝預想的要微弱得多。
一些將領在城頭看見那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鷹大纛，看見陣前那抹紫黑色的身影，沉默良久，最終放下了刀。
“統領……為何？”
有人隔著城門嘶聲質問，聲音裡帶著被背叛的憤怒，更多的是痛心與茫然。
赫連亥立於陣前，面色沉靜如冰，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只回了寥寥數語：“西戎己無力與天朝抗衡。降，能保族人活路。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有些城池，無需攻城，赫連亥孤身入營，與守將徹夜長談。
談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次日天亮，城門洞開，守將率部出降，神色頹然卻並無憤恨，甚至有人主動為天朝大軍引路，指向更北方的部落聚集地。
“赫連亥這廝……竟真的投了天朝人？！”
訊息如同瘟疫，在西戎殘部間瘋狂擴散，引發的地震遠比任何一次戰敗都更為劇烈。
罵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叛徒！西戎的千古罪人！”
“他忘了自己是誰嗎？！他忘了先王的託付嗎？！”
“赫連亥！你不得好死！長生天不會饒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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