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惜朝獨自站在臥房中央,手中緊緊攥著那封剛剛由十一呈上的、帶著北疆風沙氣息的信。
心跳得有些快,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他望著那封套上熟悉的筆跡,指尖在邊緣輕輕摩挲,卻遲遲沒有動作。
拆開它,會是什麼?
是繼續的冰冷,是更深的推拒,還是……一絲他不敢奢望的迴轉?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悄然偏移了幾分。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小心翼翼地、動作極輕地,拆開了封口。
抽出信紙,展開。
目光逐字逐句地掠過。
起初是公事公辦的肯定與安排,語氣平和。然後,是關於“朋友”的回應……
看到“我亦視你為友”那幾個字時,許惜朝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緊接著,是那句“前番諸語,情非得己,望勿介懷。”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迅速模糊了視線,讓他看不清後面的字跡。
他慌忙將信紙拿遠些,生怕淚水滴落,汙了那珍貴的墨跡。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匯聚,一滴,兩滴……砸在他微顫的手背上。
他胡亂用手背抹去眼淚,視線重新聚焦,迫不及待地看向最後——
“是我騙你在先,對不住。”
這七個字,如同驚雷,又如同暖陽,猝然劈開他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怨懟與冰封,也照亮了那片被刻意忽略的、隱藏在傷人話語之下的真相。
他說……他是騙他的。
他說……對不住。
原來……是這樣。
那些刻薄惡毒的話語,那些冰冷絕情的姿態,那些將他尊嚴與愛意踩在腳下的輕蔑……都是假的。是“情非得己”,是……騙局。
所以,他們之間,還能是“朋友”。不是他痴心妄想,不是他自取其辱,是那個人,親口承認的,視他為友。
淚水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痛苦與絕望,而是混雜了巨大的釋然、委屈、後怕,以及一種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楚愛意。
他怎麼……能這麼騙他?!
用那樣殘忍的方式,將他傷得體無完膚,心碎欲死!
許惜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妝臺上那個裝著碎玉的錦盒。
是他自己,在那極致的憤怒與絕望下,親手摔碎了那隻玉鐲,喊出了“恩斷義絕”。
可那人呢?那人給了他和離書,給了他新的戶籍,給了他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與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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